:幻術破陣,智勇雙全
云璃盯著墻角那灘積水,水面上映著的不是月亮,而是一只眼睛。那只眼珠渾濁泛黃,眼白上爬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沒動,手里的銅錢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麻。
這眼不是活人的。
也不是死人的。
是陣里的眼。
她早該想到的。燕明軒吃了那么大虧,怎么可能不換個新花樣?上次他用傀儡扮她,在茶樓演了一出“花魁自盡”,結果被她反手一個幻音符揭穿,連帶著埋在城南的七個暗樁全拔了。這次他學乖了,不碰她的臉,不動她的名,專挑她最軟的地方下手——小六。
可他知道小六?還是猜到的?
她慢慢把銅錢收回袖子里,指甲掐了下掌心。疼,說明不是幻覺。但這水里的東西能照出真形,也能騙人神志。她不能看太久,看了就會被拉進去,變成陣中的一縷游魂。
她閉上眼,耳朵卻豎了起來。
風從破窗縫鉆進來,帶著一股子餿味,像是哪家泔水桶倒了三天沒清。可就在這股味底下,藏著一絲極淡的梅花香。她平日用的那款,三文錢一小盒,加了點蜂蜜調和,不然太沖。老鴇說客人喜歡甜香,她也就一直用這個。
但現在不該有這味。
她沒出門,沒換衣,香粉盒子還在包袱里躺著。除非有人偷了她的東西,要么……就是故意撒的餌。
她睜開眼,看向門口。
門是虛掩的,剛才她進來時踹了一腳,沒關嚴。門外影壁后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邊原本蹲著只野狗,瘸了條腿,天天來這兒翻垃圾吃。今兒卻沒見著。
狗呢?
她起身,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門邊,突然抬腳一踢,木門“哐”地撞上影壁,震下一層灰。她探頭一看,影壁后空蕩蕩的,連根狗毛都沒有。
不對勁。
這狗認她。每次她來祠堂歇腳,它都搖尾巴蹭過來討食。今天不見人影,連氣味都沒留下一點。要么被人趕走,要么……已經死了。
她退回來,順手抄起墻角那根斷了半截的掃帚棍。木頭粗糙,裂口處扎手,正好用來劃破指尖。她咬牙一拉,血珠冒出來,滴在掃帚頭上。
“小六要是真出事,你早沖進去了。”她低聲說,“你傻是傻,但忠心得很。我喊你一聲,你就敢往刀山里跳。”
她把沾血的掃帚往地上一杵,閉眼凝神。
妖力順著指尖流進木頭,沿著地面蔓延出去。這是最粗淺的“痕引術”,只能探三丈內的活物氣息。她不敢用大招,怕驚動布陣的人。這陣已經張開了網,她稍微一動真格的,就會被反咬一口。
三息之后,她睜眼。
掃帚頭上的血不見了,木紋里滲進了淡淡的灰氣,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她皺眉,又試一次。這次血剛落下,木頭突然“嗤”地冒煙,像被火燎過一樣。
壞了。
陣眼已經鎖定了她這點妖氣。
她猛地往后跳開兩步,幾乎同時,腳下那塊青磚“噗”地噴出一股灰霧。霧氣散開的瞬間,她眼角余光瞥見水洼里的那只眼眨了一下——然后整片積水嘩地翻涌起來,像鍋煮沸的泥湯。
她轉身就跑。
不是往外,而是往里。祠堂深處有間供奉土地公的小屋,門早就爛了,只剩個框。她一頭扎進去,順手抓了把香灰往身后揚。香灰遇霧即燃,噼啪炸出幾點火星,暫時擋住了追來的灰氣。
她背靠土墻喘氣,心跳快得像打鼓。
這陣法路子邪得很。不像中原符咒,也不像北狄的獸骨祭陣,倒有點接近南疆巫術。可南疆的人怎么會摻和進來?她記得清楚,去年冬她在碼頭救了個暈倒的賣唱女,事后查過背后是誰在盯她,線索斷在一處廢棄藥鋪,墻上畫著蛇纏骷髏的標記——正是南疆“蠱影門”的圖騰。
難道是他們回來了?
她摸了摸耳尾的金紋,那里開始發燙。這是本體受壓的征兆,再耗下去,她可能撐不住化形,直接現出白狐原身。一旦現形,陣就會立刻鎖定她的心跳,到時候別說破陣,逃都難。
得想辦法。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半塊冷掉的芝麻餅。這是昨兒晚上順的,本來打算給小六當夜宵。她咬下一小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力氣沒回來多少,但腦子清醒了些。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半塊冷掉的芝麻餅。這是昨兒晚上順的,本來打算給小六當夜宵。她咬下一小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力氣沒回來多少,但腦子清醒了些。
餓著肚子斗法,跟拿筷子捅狼窩一樣蠢。
她把剩下的餅收好,開始打量這間小屋。四面墻都是土坯,頂上漏著天,角落堆著幾捆干稻草,還有個破香爐。她走過去,伸手在香爐底摸了摸,指尖沾了層厚厚的灰。她捻了捻,忽然發現灰里混著點碎紙屑。
她湊近看。
是符紙的殘渣。
燒了一半的驅邪符,上面畫的是“鎮”字訣。這種符對付游魂野鬼還行,對現在的陣根本沒用。可有人燒過它,說明之前有人來過,而且想破陣。
誰?
她沒工夫細想。頭頂忽然傳來“咯吱”一聲響,像是木梁斷裂的動靜。她抬頭,只見屋頂破洞外的夜空變了顏色——月亮不再是銀白色,而是透著股病態的綠,像被泡在膽汁里。
:幻術破陣,智勇雙全
陣啟動了。
她立刻盤腿坐下,雙手交疊按在小腹,開始運轉體內妖丹。這是長老教她的保命法子,能把妖氣壓縮成一線,藏進心脈最深處。只要妖丹不爆,她就不會被徹底抽干。
可剛運到第三圈,她耳朵一抖。
外面有聲音。
不是風,不是老鼠,是人聲。
一個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喊:“姐姐!救我!他們在打我!”
是小六。
她手指一顫,差點岔氣。
不可能。小六不會落單。她臨走前交代他去東街盯趙全的宅子,天黑前必須回據點。就算他貪玩繞了路,也不會被人抓住。那孩子機靈得很,聞到一點殺氣就會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