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姐姐讓我交給您的……她說,萬一您不信她說的話,就看看這個。”
燕無咎接過布包,打開一看,是一撮黑色的狐毛,和他之前留給她的那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撮毛尖端泛著微微金光,像是被月華洗過。
他認出來了。
這是九尾狐族在施展“溯痕引”時才會脫落的本命毛,極其珍貴,每百年才生長一次。普通狐妖一生都未必能攢夠一根,而云璃竟隨手拿來當信物。
他心頭一緊。
這意味著她剛才動用了真正的妖力,甚至可能傷及根基。
他捏著那撮毛,久久未語。
最后他只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她,下次別拿命開玩笑。她要是敢死,我就把她挖出來重新罰一遍。”
小六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這話怎么聽著比罵人還兇?
可他知道,這是陛下最重的承諾了。
燕無咎離開后,小六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冷面帝王也沒那么可怕。他轉身躍上屋頂,朝著城南方向疾奔而去。
與此同時,茶館后院。
云璃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面前擺著那桌“加料好菜”。對面空著三個座位,是給“貴客”準備的。
她一邊嗑瓜子一邊哼小曲,腳尖輕輕晃蕩,看起來悠閑得很。
實際上,她耳朵豎著,鼻子嗅著,尾巴——雖然藏在裙底——也繃得筆直。
她在等。
等那些以為她會上鉤的人,一個個走進來,坐下來,吃下去。
她知道燕無咎收到了信。
因為她剛才在用“溯痕引”追蹤殘頁氣息時,特意讓一絲妖力順著紙纖維滲入地下,形成一道隱秘的共鳴線。只要有人觸碰那封假信,她就能感應到。
而就在半個時辰前,那根線震了一下。
她笑了。
她就知道他會來。
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在乎她生死的人的身份。
她摸了摸袖口,那里除了黑毛,還藏著一枚小小的銅鈴鐺。只要搖響它,方圓十里內的狐族都能聽見召喚。
但她沒搖。
因為她不需要大軍壓境。
她只需要一個人知道她在哪兒就夠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
子時快到了。
她把最后一顆瓜子殼吐在地上,拍了拍手,輕聲說:“好戲,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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