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手捂住右眼——那里原本藏著一道妖紋,被脂粉蓋著。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她聲音有些抖。
“我沒告訴任何人。”他說,“包括我最信任的暗衛。這世上知道你還活著的,只有兩個半人——你,我,還有昨夜替你擋箭的小六。”
她怔住:“你連小六也……”
“他偷饅頭那次,我讓人給他多塞了兩塊肉。”他嘴角微揚,“他還沖我晃了晃尾巴尖,以為我沒看見。”
她忽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里卻泛了光。
“你這個人……”她吸了口氣,“真是討厭透了。”
他上前一步,與她只隔一臂距離:“那你,愿不愿意留下?不是作為銀霜,不是作為棋子,也不是作為什么妖妃禍水。就做云璃,做那個愛吃街邊糖葫蘆、會因為我吃她剩糕而笑出聲的姑娘。我可以不碰你身份,不問你過往,只要你愿意——光明正大地活著。”
她仰頭看他,夜風吹起她鬢邊碎發,露出整道淡金色的眼尾紋路,在月光下像一道未干的金漆。
“你要我光明正大?”她輕聲問,“可外面有人要殺我,有權臣,有太監,還有個戴翡翠簪的毒婦。你要我站你身邊,不怕他們說你寵妖誤國?”
“我說你是朕的心尖人。”他坦然道,“誰敢動你,就是動我。”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呼出一口氣。
“那你可得護得住。”她低語,“不然,我燒的就不是密信了,是你這身龍皮。”
他不退反迎:“我等著。”
她退開,眨了眨眼,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行吧,那我勉為其難留下來。不過有個條件。”
“你說。”
“明天。”她豎起一根手指,“帶我去西市,我要買十串糖葫蘆,五斤桂花糕,還得有烤紅薯。你得親自付錢,不準讓侍衛代勞。”
他失笑:“就這?”
“還有。”她補上一句,“你不準再偷偷撿我扔的東西。要吃,明明白白跟我說,我分你一半。”
他點頭:“成交。”
她伸出手:“拉鉤。”
他一愣:“這么大個人了,還拉鉤?”
“你不拉?”她作勢要收手,“那算了,我還是當我的銀霜去。”
他無奈,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念完,用力一扯,“誰變誰是小狗。”
他看著她得意的臉,終于忍不住笑出聲。
月亮高懸,照得院子清亮。風鈴不動,魚游回缸心,墻頭的貓舔了舔爪子,悄無聲息地跳走了。
她轉身走向屋門,走了兩步又停下,沒回頭,只輕聲說:“燕無咎。”
“嗯?”
“你剛才……說得對。”
“我不想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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