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藝試探,真意流露
燕無咎把那根纏著白毛的竹簽推到棋盤中央,像是落了一枚定局的子。云璃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捏起那根簽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嗯……糖稀味兒。”她咧嘴一笑,“還沒餿。”
他沒笑,只是看著她。
她把簽子擱回桌上,順手撥了下風鈴,銅片相撞,叮地一聲脆響。院子里那只貓原本蹲在墻頭打盹,被驚得一抖,尾巴掃翻了陶缸邊的小碟子,奶白色的魚食撒了一地。
“你這院子養魚養貓,還留門縫給耗子鉆。”燕無咎淡淡道,“不像能活到今天的主。”
“我本來就不圖長命。”她歪頭,“圖的是熱鬧。死得安靜的人多了,誰記得?”
他說:“我記得。”
她一頓,抬眼看他。
他已低頭擺棋,將散落的黑子一顆顆拾回盒中,動作不急不緩,像在整理什么心事。
“你母親臨終前讓你活下去。”他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可你這些年活得不像‘活’,倒像在‘熬’。躲暗處,燒密信,夜里睜著眼等天亮。你救的人里,有貪官、有乞丐、有賣唱女——她們死了,你替她們活著。可你自己呢?”
她沒答,起身走到陶缸邊,蹲下身用袖子去攏那些魚食。
“別撿了。”他說。
“不撿白不撿。”她頭也不抬,“省得浪費。”
“你不是省這個的人。”
“那我是哪種人?”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轉頭看他,“是該坐擁金山銀山,還是該披紅掛彩進宮當娘娘?你說我圖什么,我真想聽聽你的高見。”
他沒接話,反而問:“你昨夜燒的:棋藝試探,真意流露
“拿著。”她說,“它會自己變形狀,夜里寂寞了,拿出來看看。要是敢說不好看,我就讓它變成臭蟲爬你臉上。”
他低頭看著那截玉簪露在外頭的一小段,溫潤泛光。
“那你呢?”他問,“你怕什么?”
她轉過身,背對他,望著院角那缸紅鯉:“我怕火。小時候看見族人被燒,滿山都是焦味。后來我再不敢靠近灶臺,連廚房都繞著走。可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自己點火,燒別人想燒我的人。”
“你變了。”
“活久了,總得變。”她聳肩,“不然怎么活得下去?”
他走近她身后,聲音很輕:“可你還是留下了那些習慣——數蚊子,愛聽風鈴,半夜醒三次。你沒變干凈。”
她肩膀微微一動。
“你也一樣。”她沒回頭,“你以為你藏得好?你批折子時總摩挲一根狐毛筆,那是我掉在茶館的。你穿軟甲不穿龍袍見我,是怕嚇著我。你送糖葫蘆不帶侍衛,是想讓我覺得——你只是個普通人。”
他沒否認。
“所以。”她緩緩轉身,正對著他,“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秘密,打算怎么辦?抓我?關我?還是……趕我走?”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從她耳后拈下一縷碎發,輕輕繞在指上。
“我只想問一句。”他說,“如果你不是銀霜,那你愿不愿意,做云璃?”
她瞪大眼:“你……你知道這個名字?”
“二十年前,九尾狐族覆滅那夜,有個孩子逃了出來。”他低聲說,“隱世長老抱著她跳下懸崖,對外只說‘遺孤已死’。可我在國師府的密檔里,見過一張殘頁,寫著‘幼狐名云璃,生而雙瞳,左金右褐’。”
她猛地抬手捂住右眼——那里原本藏著一道妖紋,被脂粉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