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語傳情,心有靈犀
燕無咎還在院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云璃已經進去了,背對著他坐在小桌邊,手里捏著枚黑子,在指尖來回打轉。
“你還不走?”她頭也不回地問。
“這又不是你的地盤。”他走到對面坐下,“是你要我明天帶你去西市的。”
“那你也不能在這過夜。”她說著,把棋子往桌上一拍,“傳出去,說皇帝宿在青樓花魁屋里,不怕官咬掉你舌頭?”
“他們早咬了。”他從袖中掏出一本折子翻開,“昨兒個剛遞上來的,說我不理朝政,沉迷聲色。還列了條目,說我三天沒上早朝,是因為在聽曲兒。”
她歪頭瞧他:“你還真看了?”
“每一條都看了。”他抬眼,“有個姓張的御史寫得最狠,說我遲早要被美色蠱惑,亡國破家。我批了四個字——‘說得對’。”
她噗嗤笑出聲:“你瘋啦?”
“不瘋。”他合上折子,“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說的話才算數。我想見誰就見誰,想住哪兒就住哪兒,沒人能攔。”
她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伸手探過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折子扔到床角。“行啊,那你今晚就睡這兒吧,明早我自己去西市也成。”
“你不守信?”他挑眉。
“我可沒說幾點出門。”她眨眨眼,“說不定我天沒亮就走了,你追都追不上。”
他低頭笑了笑,沒說話。院子里安靜下來,風鈴不響,貓也不動,只有屋檐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
過了會兒,她忽然問:“你會下盲棋嗎?”
“會。”他說。
“那咱們來一局。”她把棋盒推過去,“不許看,全憑記位置。”
他點點頭,兩人各自退后半步,閉上眼。
“你先。”她說。
他不動,等她落子。聽見輕微一聲“嗒”,便記下了方位。
輪到他時,手指在空中虛點一下,也落了子。
她嘴角微揚,繼續下。
一來一往,誰也沒睜眼。屋子里只剩棋子碰桌的聲音,清清楚楚。
:密語傳情,心有靈犀
她抿了抿嘴:“我就樂意。”
“那就夠了。”他說,“你樂意做的事,我不會攔。只要你別再瞞我。”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那你現在又要跟我下什么棋?”
“不是棋。”他搖頭,“是暗語。”
她一愣。
“往后若有危險,不能明說的時候。”他伸出手,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又兩下,“這是‘速離’。四下一劃,是‘有埋伏’。三短一長,代表‘我在’。”
她眨眨眼:“你還真當我是細作?”
“我是防著別人對你下手。”他收回手,“你若不愿學,就算了。”
她卻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再來一遍。”
他便又教了一遍。
她跟著敲,錯了一次,自己察覺了,重新來。
第三次終于對了。她咧嘴一笑,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下:“學會了!下次我給你發暗號,說‘廚房有老鼠’。”
“廚房不準去。”他立刻道,“你怕火的事,我也知道。”
她臉一垮:“你怎么連這個都……”
“你上次路過灶臺,繞了三丈遠。”他說,“連烤紅薯的攤子都不敢靠太近。”
她哼了一聲:“那你以后烤給我吃。”
“行。”他說,“但你不準跑。”
“我不跑。”她翹起嘴角,“我等著你端上來呢。”
兩人說完,屋里靜了會兒。外頭月亮偏西,照得窗紙發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