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暗一點的,帶點紋路的。”她指著角落一匹月白纏枝紋的料子,“這個,低調,但細看有東西。”
他看了眼,點頭:“確實好看。”
“喲,你還懂這個?”她斜眼看他。
“小時候母妃愛穿這種顏色。”他淡淡道,“她說,太張揚的布料,容易招禍。”
云璃收了笑,輕輕“哦”了一聲。
她沒再多問,轉而挑了匹灰藍的男式料子:“給你裁件外衫,配你那身軟甲正好。”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我不缺衣服。”
“可你缺品味。”她眨眨眼,“再說,你總不能每次見我都穿這一身吧?萬一哪天我想帶你去吃路邊攤,你這打扮,嚇得攤主直接收攤。”
他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反駁。
付錢時,他伸手去掏荷包,云璃搶先一步按住他手背:“這回我請。畢竟你是‘我家那位’,哪能讓男人,聽大臣扯皮,再讓我也板著臉跟你講大道理,那你還不如回宮繼續聞狐毛去。”
他竟被她說得啞口無。
兩人繞到小吃街,她買了兩串糖葫蘆,塞了一串給他:“嘗嘗,酸甜口,解膩。”
他接過,咬了一顆,眉頭微皺:“太酸。”
“這才叫糖葫蘆。”她笑,“甜得齁死人的那是糖球。”
正說著,前方一陣騷動。幾個衙役押著一個少年往街角走,少年滿臉是血,嘴里還在罵:“你們這些狗官!我爹是被張輔逼死的!你們不管,我就自己討公道!”
衙役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跪倒在地。
云璃腳步一頓。
燕無咎察覺她的異樣:“你認識他?”
“不認識。”她搖頭,“但我認識這種眼神。和我逃命那年一樣,絕望里帶著狠勁。”
她忽然往前走。
“你干什么?”他問。
“去看看。”她聲音低了,“就這么看著,我心里不舒服。”
她擠進人群,蹲下身,從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藥膏,抹在少年臉上:“疼不疼?”
少年睜眼,警惕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恨。”她輕聲說,“可你這么鬧,只會讓他們把你關得更死。想報仇,得活著才行。”
少年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站起身,看向領頭的衙役:“他是初犯,又是為父鳴冤,能不能通融一下?關個天,等風頭過了再放?”
衙役冷笑:“姑娘,你倒是心善。可這人打了稅吏,按律得杖六十。我們做不了主。”
云璃從荷包里掏出一張銀票:“五十兩,夠不夠通融?”
衙役眼睛一亮,剛要接,身后一聲冷喝:“住手。”
是燕無咎。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對衙役道:“把人帶走,關進大理寺詔獄,我親自審。”
衙役一哆嗦:“陛、陛下?”
“還不滾?”
“是是是!”一群人連滾帶爬拖著少年跑了。
云璃瞪他:“你干嘛拆我臺?我都談好了!”
“談好?”他冷冷道,“你拿銀子買通官差私放犯人?你知道這是犯法嗎?”
“那你說怎么辦?讓他被打死在街上?”她怒道,“你不是要我幫你嗎?現在機會來了。你審他,聽他說完,再判。至少讓他把委屈說出來。”
他盯著她,半晌,嘆了口氣:“你總是這樣,管不該管的閑事。”
“不然呢?”她揚眉,“難不成看你裝大人物判案,我還得鼓掌?”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手里那串快化了的糖葫蘆接過來,放進嘴里咬了一大口。
“太酸。”他皺眉。
“可你還吃了。”她笑了。
他看她一眼,難得也彎了下嘴角:“走吧,陪我去趟大理寺。”
“啊?”她瞪眼,“你還真帶我上公堂?”
“不然呢?”他邁步前行,“你不是想看我說人話嗎?那就看看,皇帝是怎么斷案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