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取來一件剛編好的蘆葦甲,那甲胄通體由咸海蘆葦編織而成,層層疊疊,紋路細密,拿在手里輕飄飄的,看著不甚起眼。“這蘆葦甲,不怕水浸,重量只有你們鐵甲的三分之一。”頭人說著,示意一名舟人張弓搭箭,對準蘆葦甲射去。
“咻”的一聲,箭矢疾射而出,狠狠扎在蘆葦甲上。眾人定睛一看,那箭矢竟被蘆葦的韌性彈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并未穿透。
灌嬰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興趣,轉頭對陳平笑道:“大人,不如讓他們見識見識大秦弩箭的威力。”
他當即下令,讓十名秦軍士兵列成一排,手持秦弩,對準百米外的一棵枯樹。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上弦、搭箭、瞄準,一氣呵成。
“放!”
隨著灌嬰一聲令下,十支弩箭呼嘯而出,劃破鹽霧,帶著破風之聲,盡數釘入枯樹樹干。箭頭穿透樹干,箭尾還在嗡嗡顫動,露出大半截箭桿。
舟人們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驚駭。他們的弓箭射程不過三十步,而大秦的弩箭,竟能射到百米之外,威力更是天差地別!
“大秦弩箭,果然名不虛傳!”頭人由衷贊嘆,看向秦軍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幾分敬畏,心中的戒備徹底煙消云散。
他當即召集部落里最頂尖的編織匠人,將蘆葦甲的編織方法詳細演示給秦軍的軍工工匠。秦軍工匠們看得仔細,暗暗記下——這種蘆葦甲輕便透氣,尤其適合西域炎熱干燥的氣候,后續若加以改良,用桐油浸泡增加韌性,便能制成“輕甲斥候裝”,裝備給長途奔襲的偵查部隊,大大提升行軍效率。
作為額外的饋贈,頭人讓人搬來數十塊晶瑩剔透的湖鹽晶體。這些鹽塊通體雪白,純度極高,在夕陽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這是我們咸海獨有的‘白黃金’。”頭人撫著鹽塊,驕傲地說道,“西行路上的部落,都認這湖鹽,用它能換糧食、布匹、鐵器,比任何貨幣都好用。”
陳平接過鹽塊,入手冰涼,心中暗暗欣喜。有了這高純度的湖鹽,后續西行的補給,便又多了一層保障。
當晚,舟人部落與秦軍在湖畔燃起篝火,共度了一個熱鬧的夜晚。
舟人們吹起了魚骨笛,笛聲悠揚婉轉,在鹽霧中緩緩流淌;秦軍士兵則展示了隊列操練,整齊的步伐踏碎暮色,震天的口號響徹湖畔,讓舟人們看得肅然起敬。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龐。
夜幕漸深時,天邊突然飛起一群火烈鳥。成千上萬只粉色的鳥兒振翅而起,掠過咸海上空,翅膀反射著月光與營火的光芒,竟形成了一片流動的粉色云霞,如夢似幻。秦軍的方陣剪影與粉色云霞交相輝映,舟人們紛紛駐足仰望,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連呼吸都放輕了。
夜深人靜,篝火漸弱。頭人悄悄來到陳平的帳篷,手里捧著一張用獸皮繪制的簡易航道圖。他將獸皮鋪在案上,指著圖上的一處島嶼,沉聲說道:“從這里西行,南岸的水域鹽度太高,水下暗礁密布,船只極易觸礁沉沒。”他的手指劃過島嶼與北岸之間的狹長通道,“穿過這條通道,就能避開暗礁,而且這里的水流平緩,適合船隊航行。”
獸皮圖上,還特意標注了幾處淡水補給點與漁獲豐富的水域,都是舟人部落世代摸索出來的生存之道,對秦軍而,無疑是極為珍貴的指引。
陳平握著老人粗糙的手,語氣誠懇:“多謝頭人相助,大秦與貴部的友誼,必將如同這咸海一般,源遠流長。”
頭人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盼:“希望你們能打敗塞種人,讓西行的路不再有劫掠,讓我們這些靠湖為生的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次日清晨,旭日東升,鹽霧散盡。
秦軍船隊揚帆起航,繼續向西行駛。舟人們駕著蘆葦船屋,一路護送他們到島嶼通道口,直到船隊的身影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才緩緩調轉船頭,返回檉柳林。
陳平站在船頭,手中摩挲著蘆葦甲的樣本與雪白的湖鹽晶體,心中感慨萬千。這次與舟人部落的相遇,不僅化解了一場潛在的沖突,更獲得了實用的編織工藝與關鍵的航道信息。而玻璃放大鏡與秦弩的展示,也讓西域部落見識到了大秦的實力與善意——這,正是太子扶蘇所說的“文明交融”之道。
船隊順著舟人指引的航道,破開碧波,朝著里海的方向,緩緩駛去,展開新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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