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職業軍隊?”嬴政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且說說,何為職業軍隊?與如今的軍隊有何不同?”
“如今我軍多是臨時征調的壯丁,農忙時耕種,農閑時訓練,戰時征召入伍。”扶蘇緩緩道,“這般軍隊,有三大弊端:一是訓練不足,壯丁們只知基本的列陣與砍殺,不懂協同作戰與戰術配合,伐楚時便有不少壯丁因慌亂而逃跑,影響軍心;二是耗費巨大,臨時征調需支付糧草、路費,且壯丁離鄉,會耽誤農耕,導致糧食減產;三是戰斗力不穩定,農忙時難以征召,戰時湊齊人數也需時日,難以應對突發戰事。”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職業軍隊,則是招募自愿為國征戰的百姓,給予固定俸祿(每月五十錢,外加糧食兩石),免除其家庭徭役;入伍后長期訓練,學習陣法、戰術、兵器使用,甚至包括衛生防疫知識;退役后,可按軍功授予土地或官職。這般軍隊,戰斗力強、反應迅速,且長期來看,節省的糧草與農耕損失,遠多于俸祿支出。”
“此前王賁將軍的五千騎兵,便是類似的職業軍隊,訓練半年,便能以一當十,夜襲楚軍大營時,若換成臨時壯丁,絕難有那般戰果。如今天下一統,大規模戰事減少,卻需應對百越襲擾、匈奴犯邊等分散戰事,職業軍隊恰好能應對這些需求。”
嬴政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他深知臨時征調制的弊端,卻也明白,建立職業軍隊需耗費大量財力,且涉及軍制變革,并非小事。許久,他才開口:“此事牽扯甚廣,關乎全國軍制,并非朕一人能輕易定奪。明日朝議時,你將此提議提出,與群臣商議,再做決斷。”
“兒臣遵旨。”扶蘇雖未得到明確答復,卻也知道嬴政已將此事放在心上,不算落空。他翻到方案最后一頁,眼中閃過一絲憧憬:“最后一件事,兒臣欲著手建造海船,前往東海蓬萊島,探尋那里的金銀礦。”
“海船?”嬴政坐直身子,“你真信蓬萊有金銀礦?”
“玄微子雖未親眼見過,卻留下記載,說蓬萊島‘多金多銀,藏于山中’。”扶蘇道,“如今新幣推行,金銀儲備不足,雖有收繳的金銀器皿,卻仍是杯水車薪。會稽、豫章的伐木場已開始運作,杉木、楠木等造船良材充足;墨家兄弟已開始繪制海船圖紙,參考了內河船只的結構,改進了船底(涂桐油防水)與風帆(設多面帆,可借不同方向的風);天工閣的工匠,也在研制指南針(用磁石打磨,可辨方向),確保海船不會在海上迷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兒臣計劃先造三艘試航船,每船長二十丈,寬五丈,可載百人及三個月糧草,配備弩箭與火油,以防海匪或未知危險。試航成功后,再大規模建造船隊,前往蓬萊開采金銀。只要能找到金銀礦,大秦的貨幣體系便能穩固,后續推廣新制,也能更順利。”
嬴政看著方案上的海船草圖,又想起此前扶蘇種種“奇思”皆化為現實,心中漸漸有了決斷:“海船之事,你可放手去做。所需木材、工匠、物資,皆由工部與天工閣配合調撥;墨家兄弟若需協助,可直接向朕奏請。只是務必謹慎,試航時多派有經驗的水手,確保人員安全。”
“兒臣謝父王!”扶蘇躬身行禮,心中滿是激動——從青銅鑄幣到海船探礦,這幾件事若能落實,大秦的經濟、軍事實力與技術發展,都將邁上一個新臺階。
暖閣內的炭火依舊旺盛,嬴政拿起扶蘇的方案,逐頁細看,時不時在關鍵處批注;趙高侍立在旁,眼神閃爍,卻不敢再多;扶蘇站在階下,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心中清楚——這些提議的落實,或許會遇到阻力,或許需要時間,但只要方向正確,大秦的未來,定會如這冬日暖陽般,愈發光明。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