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內,扶蘇話音剛落,殿內便起了輕聲議論。馮劫皺著眉出列,語氣帶著幾分疑慮:“公子所‘以物抵徭役’,固然能讓農夫專心務農,可朝廷修馳道、筑城郭、治水利,皆需大量人力,若徭役多被抵扣,工程進度豈非要延誤?”
嬴政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扶蘇身上,顯然也有此憂。扶蘇卻不慌不忙,翻開手中的《算學與徭役核算冊》,書頁上滿是數字與豎式,清晰地列出了各項方案:“臣之所以敢提此策,正是因新算學能精準統籌——徭役缺口并非無法填補,反而能借‘三途補力’實現‘人盡其用’,且比強征徭役更高效。”
他首先指向“以物抵徭役”的細則:“臣提議,將徭役折算為‘力役銀’,農夫可任選三樣抵扣——一是糧食,按‘1石粟抵3日徭役’折算,今年關中豐收,農夫有余糧可抵,既免了往返奔波,又能留存人力照料莊稼;二是布匹,‘1匹麻布抵5日徭役’,巴蜀、齊地多產布,農夫可織補家用,再抵徭役,一舉兩得;三是礦物,‘5斤硝土抵2日徭役’,既能補充天工閣原料,又能讓偏遠礦區的百姓免于長途服役。如此一來,農夫可根據自家情況選擇,無需強行征調,農忙時能專心插秧、除草、收割,農閑時若有余力,仍可服役換錢,兼顧朝廷與百姓。”
“可人力缺口如何補?”李斯追問,“就像修涇渭馳道,原計劃征調5萬民夫,若半數人以物抵扣,豈非要少2。5萬人?”
“此乃‘三途補力’的用武之地。”扶蘇笑著解釋,第一途是‘雇人代役’——朝廷按‘每日20錢’的工錢招募自愿服役者,關中流民、咸陽閑散勞力皆可報名,工錢用新算學按月核算,‘月工=20錢x30日=600錢’,清晰透明,比私下雇人更規范,既能讓流民有收入,又能填補人力缺口;第二途是‘流民安置’——將六國殘余流民按‘每戶3人’編入工程隊,提供食宿,服役半年可獲‘10畝荒地+1石種子’,流民為獲安居之所,多會全力干活,去年北地礦場用此法,流民出勤率達九成,比強征徭役還高;第三途是‘以工代罰’——凡非死刑的罪犯,按罪行輕重折算服役時長,‘盜竊者服1年役,斗毆者服半年役,賦稅拖欠者服3月役’,并派官吏監管,每日記錄工作量,用數字核算‘役滿進度’,既讓罪犯有改過自新之機,又能補充免費勞力,一舉兩得。”
他舉例道:“以修咸陽至洛陽的馳道為例,原計劃征調5萬民夫,耗時1年,需耗糧180萬石(5萬人x3石年)。若推行新策:2萬民夫以物抵扣,缺口3萬人;招募1萬流民(供糧3萬石年)、1萬雇用工(付工錢720萬錢,折合糧1。2萬石)、1萬以工代罰罪犯(供糧3萬石年),總耗糧僅7。2萬石,比原計劃省172。8萬石,且流民與罪犯更愿長期服役,工期可縮短至10個月,這便是新算學統籌的好處。”
百官聞,皆面露驚訝。馮去疾拿起賬冊,按扶蘇所說的數字演算,用豎式計算“5萬-2萬=3萬”“1萬x3石=3萬石”“1萬x20錢x10月=200萬錢”,步驟清晰,片刻便算完,與扶蘇所分毫不差。“竟真能省這么多糧!”他驚嘆道,“以前用算籌算徭役,只知大概需多少人,卻算不清耗糧與工期,常出現‘人多糧少’或‘糧多人閑’的情況,有了新算學,竟能算得如此精準!”
扶蘇趁機將話題引向新算學對工程與賦稅的深遠影響:“不僅徭役,大秦所有工程、賦稅,皆可借新算學實現‘精準計劃、杜絕浪費’。先論工程——以前修水利、筑城墻,工匠多憑經驗估算‘需多少土方、多少人力、多少時日’,比如修一座三丈高的城墻,用算籌算‘長100丈x寬5丈x高3丈=1500立方丈土方’,需擺上百根算籌,算錯一步便滿盤皆輸,常導致多備料、多征人,浪費糧草與人力。如今用阿拉伯數字與豎式,‘100x5x3=1500’,一步算清,再算‘每人每日挖3立方丈土方,需500人x10日=5000人日’,可分‘1000人x5日’或‘500人x10日’,靈活調配,避免‘人等活’或‘活等人’。”
他又舉例天工閣修水車的案例:“此前修一座水力連機碓,工匠憑經驗備料,多買了20根木軸、50斤鐵件,浪費了300錢;如今用新算學,先算‘水輪需1根主軸(長3丈)、12根輻條(每根1。5丈)’,‘鐵件需20斤做軸承、10斤做凸輪’,用豎式算‘1x3+12x1。5=3+18=21丈木材’‘20+10=30斤鐵件’,精準采購,分毫不差,僅這一項,天工閣每月便能省5000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