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氏倮忍不住點了一碗,舀起一個餛飩送入口中,皮薄餡嫩,湯汁鮮美,鮮得他差點咬到舌頭:“這餛飩的肉餡怎么這般鮮?湯也這么好喝!”老板哈哈一笑:“肉餡里加了咱們新做的豆醬,提鮮得很;湯是用骨頭熬了一夜的,能不鮮嗎?”
沿街繼續走,小吃店一家接著一家:“王婆豆腐腦鋪”里,嫩白的豆腐腦盛在粗瓷碗中,澆上咸香的鹵汁、撒上榨菜碎,一勺下去,豆腐腦入口即化,鹵汁的咸香在口中散開;“趙記包子鋪”前排著長隊,剛出鍋的肉包、菜包熱氣騰騰,咬一口肉包,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流,肉香混合著蔥香,讓人回味無窮;“孫記餃子鋪”的蒸餃更是誘人,韭菜雞蛋餡的餃子泛著油光,咬開后,韭菜的清香與雞蛋的醇香撲面而來,蘸上一點醬油,非常美味。
最讓烏氏倮驚訝的,是街角一家“陳記豆制品坊”。鋪子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豆制品:雪白的嫩豆腐,用手指輕輕一按,便微微晃動,仿佛一觸即破;厚實的老豆腐,紋理清晰,適合煎炒燉煮;薄如紙張的干豆腐,卷上幾根翠綠的小蔥,再抹上一點豆瓣醬,咬一口,豆香與蔥香交織;還有五香豆干、麻辣豆干,切成小塊裝在陶碗里,食客們買上一塊,邊逛邊吃,咸香入味;紅亮的腐乳裝在壇子里,揭開蓋子,濃郁的醬香便飄了出來,老板說這是用新方法發酵的,比以前的腐乳更鮮;甚至還有一種黑乎乎的“臭豆腐”,初聞時帶著一股獨特的臭味,嘗一口卻外酥里嫩,咸鮮微辣,越吃越香。
鋪子角落還擺著幾壇豆醬和醬油,老板舀起一勺醬油,倒在碗里,醬油色澤紅亮,香氣濃郁:“這醬油是用黃豆發酵半年才釀成的,炒菜、涼拌都能用,比以前的鹽鹵提鮮多了!現在咸陽的酒樓、百姓家,都用咱們的醬油做菜。”
烏氏倮捧著一塊麻辣豆干,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滿是感慨:“以前我來咸陽,街上多是賣粟米、肉干的,哪有這么多新奇吃食?如今有了豆油、面粉,還有這些豆制品,咸陽人可真是有口福了!我都不想回西域了!”侍從笑著道:“烏先生若是喜歡,不妨多待些時日。
烏氏倮嘆了口氣:“可惜,商隊還等著我回去安排下月的交易,只能待十日了。不過沒關系,日后爭取常來,總能把這些吃食嘗個遍!”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扶蘇正對著十名年輕學子訓話。這十名學子皆是天工閣精心挑選的:有擅長繪圖的李墨,能將沿途地形、部落分布精準畫下;有精通農事的趙選,專門研究作物的種植習性;有語天賦極佳的錢語,有算術出色的孫算,負責記錄商隊物資與交換賬目;還有精于軍事的周武,熟悉野外生存與防御之術,能保障考察團安全。
“你們隨商隊前往西域,首要任務是收集清單上的作物種子,尤其是胡椒、大蒜、苜蓿,這三種對大秦至關重要;其次要記錄西域的部落分布、氣候地形、商路狀況,回來后整理成冊子;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一切聽從烏先生與商隊首領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扶蘇語氣嚴肅,又遞過幾本小冊子,“這是西域的基礎語手冊,烏先生已留下三名精通西域話的伙計,接下來幾日,你們要抓緊學習,熟悉日常交流用語。”
學子們齊聲應道,接過手冊便開始認真研讀。三名西域伙計也很快投入教學,教他們發音、寫西域文字,學子們學得格外認真,不多時便能用簡單的西域話打招呼。
幾日后,涇渭河畔的碼頭熱鬧非凡——烏氏倮的商隊已準備就緒,數十輛馬車裝滿了精鹽、紙張、香水、香皂、琉璃珠,每一件貨物都用麻布仔細包裹,防止受潮;二十名商隊護衛身著鎧甲,手持長戟,神情戒備;十名考察團學子背著行囊,帶著繪圖工具與種子收集袋,眼神中滿是期待。
扶蘇親自前來送行,將烏氏倮拉到一旁,低聲道:“胡椒、大蒜、苜蓿種子,務必多帶些回來;考察團的學子若有不懂的,還請先生多費心指點。”
烏氏倮拍著胸脯保證:“公子放心!此次我親自帶隊,定將種子完好帶回,也會護好學子們的安全!一月后,我定帶著西域的好消息回來!”
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聲,商隊緩緩啟程,車輪滾滾,朝著西域的方向而去。扶蘇站在碼頭,望著商隊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期待——他仿佛已看到胡椒在關中的田地里生長,大蒜成為百姓餐桌上的調料,苜蓿喂肥了大秦的軍馬,而西域的商路,也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連接大秦與西域的紐帶,為這片土地帶來更多的繁華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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