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的晨鐘剛過三響，文武百官已列陣殿前，烏氏倮身著一身簇新的錦袍，手捧朝笏，緊隨扶蘇身后，踏入大殿。殿內青銅燈盞的光暈灑在金磚地面上，映得眾人衣袂生輝，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掃過烏氏倮，帶著幾分期許。

“烏氏倮，你此次從西域歸來，帶回多少良馬？與扶蘇議定的交換之法，可詳細說來。”嬴政的聲音沉穩有力，回蕩在大殿之中。

烏氏倮連忙躬身，聲音洪亮：“啟稟陛下，此次臣從西域帶回汗血寶馬二十匹，皆是日行三百里的良駒；另有西域普通戰馬五百匹，可充作軍馬。與長公子議定的交換方案如下：一匹汗血寶馬換精鹽百斤、紙張五十張；一匹普通戰馬換精鹽十斤、紙張二十張；西域所產硫磺一石，換琉璃珠四顆；硝石一石，換琉璃珠三顆；石漆一石，換精鹽二十斤。此后每月臣將派商隊往返一次，確保良馬與原料供應不斷。”

“每月一次？”嬴政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此前西域商路阻隔，良馬與香料往往半年才能得一次，如今每月都能交易，對大秦而無疑是天大的好事，“好！如此一來，大秦伐楚的軍馬補給、天工閣的原料需求，都能得到保障。扶蘇，你能促成此事，功不可沒。”

扶蘇躬身道：“父王謬贊，此乃烏先生鼎力相助之功。臣已與烏先生約定，派考察團隨商隊前往西域，收集各類作物種子，了解當地風土，為日后開通暢通商路做準備。”

馮去疾上前一步，撫掌道：“陛下，長公子此舉甚妙！若能將西域的葡萄、石榴、胡瓜等種子帶回大秦，在關中引種，定能豐富百姓餐桌，增加物產；苜蓿更是良馬的優質飼料，若能大量種植，軍馬的膘情定能更壯！”

殿內百官紛紛附和，唯有提及硫磺、硝石時，眾人皆默契地閉口不談——此前嬴政已私下交代，火藥之事為最高機密，即便知曉這兩種原料的用途，也不可在朝堂上明說。烏氏倮雖不知其中深意，卻也察覺氣氛微妙，只順著話題提及原料的產地與運輸，不多追問。

朝議結束后，烏氏倮婉拒了李斯等人的宴請，執意要去咸陽城內逛逛。扶蘇知曉他心意，便派了一名侍從引路，自己則返回東宮處理考察團的事宜。

烏氏倮跟著侍從走出宮門，剛踏上朱雀大街，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往日里略顯冷清的街道，如今竟人聲鼎沸，兩側商鋪鱗次櫛比，幌子隨風飄動，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轱轆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如同節慶。

“這咸陽城，竟與一年前我來時大不一樣了！”烏氏倮駐足街頭，眼中滿是詫異。侍從笑著解釋：“烏先生有所不知，自長公子推廣豆油壓榨術與面粉精磨法后，百姓的飲食便豐富起來，街上的小吃店也多了不少，您要是感興趣，咱們不妨嘗嘗？”

烏氏倮欣然應允，跟著侍從沿街走去。第一家便是街角的“張記豆漿油條鋪”，鋪子前支著一口大鐵鍋，鍋內豆油翻滾，老板正將揉好的面團拉成長條，扭成麻花狀，“滋啦”一聲丟進油里。不多時，金黃酥脆的油條便浮了上來，表面泛著油光，香氣順著風飄出老遠。

“烏先生，嘗嘗咱們的豆漿油條？”侍從引著他走進鋪子，找了個空位坐下。小二麻利地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豆漿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豆皮，入口醇厚甘甜，沒有絲毫豆腥味；又遞來兩根剛出鍋的油條，咬一口，外脆里軟，咸香適口。

烏氏倮吃得連連點頭：“這豆漿比西域的牛奶還順滑，油條更是香脆，以前在咸陽可沒見過這般吃食！”老板笑著接話：“先生有所不知，這豆油是用長公子教的法子榨的，香得很；豆漿也是用石磨細磨的，才這么好喝。如今咱們咸陽人，早上都愛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頂飽！”

離開豆漿鋪，往前走了幾步，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原來是一家“李記餛飩鋪”。鋪子內坐滿了食客，小二端著一碗碗餛飩穿梭其間，餛飩皮薄如蟬翼，隱約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餡，湯里撒著蔥花、蝦米，還滴了幾滴香油，熱氣騰騰的，勾得人食欲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