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渭工業苑的晨霧尚未散盡,天工閣主樓已如一顆明珠,在晨光中嶄露新顏。歷時兩月的裝修終于完工,原本青灰色的外墻都鑲嵌上了瓷磚,三層主樓的每扇窗都鑲嵌著通透的平板玻璃,陽光透過玻璃灑入室內,將墻面的壁紙映照得色彩鮮亮,與周圍古樸的工房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公子,最后一道橡膠墊密封剛做完,抽水馬桶試了三次,排水通暢,沒半點滲漏!”負責裝修的墨行快步迎上前來,臉上滿是邀功的笑意,手中還拿著一個黃銅制的小物件,“這機械密碼鎖也調試好了,按您畫的圖紙,轉動三個齒輪對準‘天、工、閣’三個字,門就能打開,旁人沒密碼,就是有鑰匙也進不來。”
扶蘇走上前,指尖撫過大門上的機械密碼鎖——黃銅鎖身打磨得光滑發亮,三個刻著篆字的齒輪嵌在鎖孔旁,輕輕轉動齒輪,對準“天工閣”三字時,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不錯,這鎖比普通銅鎖安全多了,閣內的圖紙和實驗記錄,也能放心存放。”
踏入主樓一層,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光潔的木質地板——用梧桐木拼接而成,表面涂了一層透明的桐油,既防水又耐磨,踩上去沒有絲毫聲響。墻面粘貼著米黃色的壁紙,是用宣紙浸泡過杜仲膠后,印上簡單的云紋圖案制成,比刷漆更輕便,還能防潮。走廊兩側的房間門口,掛著“原料庫”“圖紙室”“算學班”的木牌,每個房間內都擺著整齊的木桌木椅,桌上放著鉛筆、白紙,一派規整的現代辦公風格,讓習慣了竹簡木牘的工匠們嘖嘖稱奇。
“公子,您快看看這供水和排水!”墨拉著扶蘇往東側的休息室走,推開房門,便看到一個陶瓷制的抽水馬桶——潔白的瓷體光滑細膩,馬桶下方連接著陶瓷管道,管道接口處墊著杜仲橡膠墊,嚴絲合縫;墻角的青銅水龍頭造型簡潔,頂部有一個旋鈕,輕輕轉動,清澈的冷水便潺潺流出,水流平穩,沒有絲毫滴漏。下方是一個陶瓷洗手盆連接下水管。
“這水是從樓上水塔來的,依托重力往下流,所以每個房間的水龍頭都能有水。”墨指著天花板上的管道,“上水用的是也陶瓷管,從主樓旁的新井里抽水,那口井深三丈,裝了您設計的深螺桿泵,還加了杠桿省力系統——兩個工匠一起壓杠桿,就能把水抽到三樓的水塔,每天卯時、午時、申時各抽一次,水塔滿了就停,足夠樓里人用了。”
扶蘇打開水龍頭,看著清水流淌,滿意點頭心想:“杜仲橡膠墊雖不如后世橡膠彈性好,但常溫下密封效果足夠,陶瓷管道也耐用,這套上水和排水系統,至少能用上十年。以后工匠們在閣內辦公,不用再跑出去打水、倒污水,也讓他們體驗下現代生活。”
正說著,負責玻璃燒制的老周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公子,玻璃窯最近加了三個窯,可平板玻璃產量還是趕不上需求——工業苑還有三座工坊等著裝玻璃窗,咸陽城里的大臣們也聞風而來,李斯丞相都派人來問了兩回,想給府里的書房裝幾扇,現在只能讓他們排號,按順序來。”
“也難怪,石英砂篩選費時,燒制溫度又要求高,產量慢慢來。”扶蘇并不著急,“先保證天工閣和工業苑關鍵工坊的需求,大臣們那邊就按排號來,讓他們知道玻璃來之不易,也更珍惜。”
幾日后,天工閣主樓落成儀式如期舉行,嬴政親自主持,文武百官悉數到場。當眾人走到主樓前,看到那些通透的玻璃窗時,頓時一片嘩然——陽光透過玻璃,將室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在窗上,連墻上的壁紙花紋都隱約可見,比糊紙的窗戶亮堂百倍。
“這便是扶蘇說的玻璃?竟這般透亮!”嬴政走上前,手指隔著玻璃觸碰窗欞,眼中滿是驚奇,“以前只見過西域進貢的琉璃,還帶著顏色,哪有這般純凈的?”
扶蘇笑著解釋:“父王,這是用純白石英砂燒制的平板玻璃,沒有摻其他礦物,所以通透。裝在窗戶上,既能擋風雨,又能讓陽光進來,冬天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