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墨指著水磨旁的工匠，“以前人工研磨水泥，不僅費時，還常因顆粒不均影響強度；如今用水磨，粉末細度一致，混凝土的硬度比之前提升了一成！那邊還有一座水磨正在搭建，建成后用來研磨礦石與面粉，能省不少人力。”

扶蘇走上前，看著工匠們安裝水磨的齒輪——齒輪用新煉的坩堝鋼打造，齒牙規整，表面光滑，咬合時沒有絲毫雜音。“鋼材的質量不錯，精密部件就得用這種優質鋼。”他伸手摸了摸齒輪，又道，“機器既然已經定型，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標準化’——無論是連機碓的碓桿長度、凸輪尺寸，還是水磨的磨盤直徑、齒輪齒數，都要固定尺寸，記錄在圖紙上，日后無論在哪個地方建設，都要嚴格按標準制作。”

墨、墨行對視一眼，有些疑惑：“公子，為何要如此講究尺寸統一？只要機器能運轉不就行了？”

“統一標準，好處太多了。”扶蘇耐心解釋，“其一，部件壞了，不用重新設計制作，直接拿標準件替換，省時省力。比如連機碓的碓頭壞了，不管是在工業苑還是北地，只要是標準尺寸，就能通用；其二，批量生產時，工匠按固定尺寸制作，效率更高，質量也更穩定，不會出現這個機器的齒輪能咬合，那個卻卡殼的情況；其三，日后改進機器，只需在標準基礎上調整，不用全盤推翻，能節省大量時間。”

墨家兄弟恍然大悟，墨行連忙道：“公子說得對！之前我們做水車，每個水輪的尺寸都憑經驗來，結果有的轉得快，有的轉得慢，要是早有標準，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了！我們這就去整理所有機器的尺寸，制定標準圖紙！”

“不僅如此，”扶蘇繼續道，“新煉的坩堝鋼，硬度與韌性都遠超普通鋼鐵，正好用來制作精密部件——比如連機碓的凸輪、水磨的齒輪，還有日后要做的水力紡車的錠子，用坩堝鋼制作，使用壽命能延長三倍以上。我計劃再建設一座大型坩堝煉鋼爐，專門生產優質鋼材，供應這些精密機械的需求。”

“那太好了！”墨興奮道，“之前坩堝煉鋼產量低，只能做小部件，要是有大型煉鋼爐，咱們就能做更大的齒輪、更粗的主軸，以后建水力鍛機都沒問題！”

扶蘇笑著點頭，又想起水車標準化的事：“還有全國的水車，如今各地的水車大小不一，有的適合灌溉，有的適合研磨，卻沒有統一分類。我打算將水車定為大、中、小三個型號：大型水車直徑五丈，用于工業苑的磨粉、舂漿，動力足；中型水車直徑三丈，用于農田灌溉，覆蓋面積廣；小型水車直徑一丈，適合農戶家庭使用，輕便靈活。每個型號的水輪葉片數量、軸長、支架尺寸，都要制定標準，日后各地按需制造，既方便推廣，又能保證效率。”

他讓人取來紙筆，很快畫出三個型號水車的示意圖，標注好尺寸：“大型水車葉片十二片，中型八片，小型四片，葉片弧度也要統一，這樣水的利用率最高。你們按這個標準，先做幾臺樣品，測試沒問題后，再推廣到全國。”

墨家兄弟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連連點頭：“這個分類太實用了！以前農戶想要水車，得找工匠量身定做，成本高；有了標準型號，工匠能批量制作，價格也能降下來，百姓也能用上便宜的水車了！”

扶蘇站在渭水岸邊，望著運轉的水利機械與忙碌的工匠，心中滿是欣慰。算學的推行讓工業核算更精準，水利機械的標準化讓生產更高效，優質鋼材的供應讓技術革新更有底氣——這一步步的積累，正讓涇渭工業苑成為大秦工業的核心，也讓他心中的藍圖，越來越清晰。

遠處，工匠們還在搭建新的水磨，墨家兄弟已開始整理機器標準圖紙，算學班的學子們在工坊里教授新算學，整個工業苑都充滿了蓬勃的生機。扶蘇知道，標準化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將這種理念推廣到冶鐵、紡織、制瓷等所有行業，讓大秦的工業生產，真正走向規范與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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