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內,晨光透過玻璃窗,在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扶蘇坐在案后,面前站著天工閣算學負責人——陳衡,他手中捧著一本寫滿數字與公式的筆記,神色帶著幾分興奮與篤定。
“陳衡,這七日跟著學習新算學,你們幾人可都掌握了?”扶蘇放下手中的《算學應用手冊》,問道。
陳衡連忙躬身,將筆記遞上前:“回公子,屬下與算學班的十名學子已基本掌握!加減乘除豎式、小數點應用、田畝與工程計算,都能熟練操作,昨日還試著用新算學核算了工業苑上月的水泥用量,比用算籌快了三倍,且分毫不差!”
扶蘇翻開筆記,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例題與演算過程,從簡單的數字讀寫到復雜的工程土方計算,條理清晰,步驟完整。“很好。”他合上筆記,語氣帶著期許,“從今日起,你們便以算學班為基礎,先在工業苑全面推行新算學——工坊的原料配比、成品統計,基建的土方計算、物資調度,都要用新算學記錄核算。每月組織一次培訓,教工匠與賬房基礎運算,確保人人都能看懂數字、會簡單計算。”
“屬下遵令!”陳衡眼中一亮,“有了新算學,以后工坊里的技術參數再也不用靠腦子記,寫在紙上一目了然,還能避免因口誤傳錯數據!”
“還有,”扶蘇補充道,“等工業苑推行順暢了,我再教你們更深奧的算學——比如解析幾何、方程運算,日后設計復雜機械、計算天體運行,都用得上。先下去準備吧,有問題隨時來報。”
陳衡躬身退下,扶蘇也起身整理衣袍——算學推行之事落地,他已有十多日未去涇渭工業苑,正好去看看水利機械的建設進度。
剛踏入工業苑,耳邊便傳來“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響,伴隨著水輪轉動的“嘩啦”聲。循聲望去,只見渭水岸邊的空地上,兩座嶄新的水利連機碓正運轉得熱火朝天。水輪直徑三丈,在水流的沖擊下緩緩轉動,輪軸上的凸輪交替下壓十二組碓桿,碓頭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砸在下方的石臼中,力道十足。
“公子來了!”正在一旁巡查的墨、墨行兄弟連忙迎上前,臉上滿是笑意。
扶蘇走到近前,仔細觀察連機碓的運轉:左側一座連機碓的石臼中裝滿了楮樹皮與碎麻,碓頭落下時,將原料舂得粉碎,纖維變得細膩柔軟——這是用來制作紙漿的;右側一座石臼中則裝滿了稻谷,碓頭反復舂擊,谷殼很快便與米粒分離,效率比人工舂米快了十倍不止。
“運轉情況如何?有沒有出現故障?”扶蘇問道。
墨行連忙答道:“公子放心,這連機碓已試運轉三日,水輪轉動平穩,凸輪與碓桿的咬合精準,沒有出現卡頓或斷裂的情況。用來舂紙漿,半日便能舂出往日一日的量,紙漿還更細膩;舂米的話,一組連機碓一日能處理五十石稻谷,抵得上二十個壯丁!”
扶蘇點頭,目光轉向遠處——渭水支流旁,一座水利水磨也已建成。水磨的水輪帶動磨盤高速轉動,磨盤間研磨著水泥原料,白色的水泥粉末從磨盤縫隙中落下,堆積成小山,細膩均勻,比人工研磨的精度高了不少。
“那座水磨是用來研磨水泥粉末的?”扶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