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渭工業苑的紡織坊內,織機“嗡嗡”的運轉聲此起彼伏,數十名織工正專注地操作著斜織機,雪白的羊毛線在織機上逐漸變成厚實的毛布。扶蘇剛踏入坊內,負責紡織的李掌柜便快步迎了上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臉上帶著幾分欣喜。
“公子,您前些日子吩咐做的口罩和手套,已經織出近千套了!這里面是樣品。”李掌柜打開木盒,里面整齊疊放著淺灰色的織物——口罩是雙層麻布縫制,邊緣縫有系帶,可系在腦后,中間夾層還鋪了一層細紗布,能更好地阻擋粉塵;手套則是半指樣式,掌心縫了一層耐磨的粗麻布,指尖收緊,方便握持工具。
扶蘇拿起一個口罩,湊近看了看針腳,又試了試系帶的松緊,滿意地點頭:“做得不錯,雙層麻布加細紗布,阻擋粉塵的效果應該很好。你立刻安排人,把這些口罩和手套送到水泥坊、冶鐵坊、礦石研磨區——這些地方粉塵大,工匠們長期吸入,容易傷肺。扶蘇心想古代可沒法治這種病,只能靠預防。”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尤其是手套,務必做到干活的人人手一副,無論是搬運礦石的雜役,還是操作鍛機的工匠,都得戴上。你再統計下各工坊的需求,后續還要再織兩千套,確保庫存充足,不能斷供。”
“是!小人這就去安排!”李掌柜連忙應下,轉身讓人清點口罩手套,準備分發。
扶蘇又走到羊毛處理區,看著工匠們用鐵齒梳梳理羊毛,動作雖熟練,卻仍有不少短絨散落。“羊毛加工的速度還是慢了些。”他皺了皺眉,對李掌柜道,“如今已六月,再過三個月就入秋,冬天對羊毛衫、毛毯的需求會大增,現在得提前準備。你讓人多打造些密齒梳和紡紗車,再從流民里挑些心靈手巧的,培訓成梳毛工和紡紗工,把梳理、紡紗的環節效率提上來,別讓織機等羊毛線。”
李掌柜面露難色:“公子,紡紗車倒是夠,就是梳毛工不好找,得手穩心細,不然梳出的羊毛纖維不整齊,影響毛線質量。”
“你多給些工錢,再讓老工匠帶帶,總能教會。”扶蘇道,“羊毛是咱們紡織坊的核心原料,可不能掉鏈子。后續還要和烏氏倮談羊毛采購,到時候原料多了,要是加工跟不上,就太可惜了。”
離開紡織坊,扶蘇直奔工業苑的醫療站,找到負責防疫的秦越人。醫療站外,幾名學徒正往陶甕里裝黑色的塊狀物——正是活性炭。“秦先生,園區的用水過濾做得怎么樣了?”
秦越人連忙迎上前:“公子,按您的吩咐,每個工坊的取水點都裝了過濾裝置——陶甕底部鋪三層麻布,中間裝活性炭,頂部再鋪一層細紗布,河水先過濾再燒開,工匠們喝著放心多了。只是活性炭用量大,工坊那邊快供不上了。”
“我一會兒就去活性炭工坊,讓他們加緊生產。”扶蘇道,“夏天快到了,河水容易滋生細菌,過濾這一步絕對不能大意,哪怕多費些活性炭,也不能讓工匠們喝生水、喝臟水,不然鬧痢疾、霍亂,整個工業苑的生產都得停。”
他又指著醫療站墻上的告示——上面畫著洗手的步驟,旁邊寫著“飯前便后必洗手”:“肥皂洗手的事落實得怎么樣?每個工坊都有洗手點嗎?”
“都有了!”秦越人點頭,“每個工坊旁都放了裝肥皂的陶盆,派學徒監督,一開始還有工匠嫌麻煩,后來見沒人鬧肚子,都主動洗了。咱們還把皂角和硫磺混合,做了些殺菌肥皂,給冶鐵坊的工匠用,預防傷口感染。”
“做得好。”扶蘇滿意道,“防疫就是要防微杜漸,別等出了問題再補救。你再準備些草藥湯,比如金銀花、薄荷煮水,放在工坊里,讓工匠們隨時喝,能清熱解暑,減少中暑的情況。”
秦越人一一記下,扶蘇便動身前往活性炭工坊。工坊內,工匠們正將木炭、核桃殼放入窯中,高溫燒制后,再用錘子敲碎,篩成大小均勻的顆粒。“公子,現在每日能產兩百斤活性炭,可園區每日要用一百五十斤,還要預留些給咸陽城的飲水點,確實有些緊張。”工坊負責人稟報道。
扶蘇走到窯邊,查看活性炭的燒制情況:“把窯溫再提高些,讓木炭燒得更充分,孔隙更多,吸附效果更好;再增加兩個窯,多雇些工匠,爭取每日產三百斤,后續咱們還要用活性炭給染料脫色、給酒精提純,甚至火藥儲存也能用,用量只會更大,必須提前備貨。”
“是!小人這就改造窯體,擴招工匠!”負責人連忙應道。
剛安排完活性炭生產,東宮的侍從便匆匆趕來:“公子,府里來報,烏氏倮先生帶著商隊到咸陽了,已在城外驛館安頓,問您何時方便見他。”
“太好了!”扶蘇眼中一亮,他正想了解西域的情況,烏氏倮來得正是時候,“你回復烏先生,后天上午我在東宮見他,讓他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