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畔的百畝墾荒田外,玄色儀仗綿延數里,嬴政身著龍袍,在李斯、王翦、馮去疾、馮劫等文武百官的簇擁下,緩步踏上田埂。春日的陽光灑在整齊的田壟上,綠油油的麥芽破土而出,透著勃勃生機,與周圍荒蕪的土地形成鮮明對比。
“父王。”扶蘇迎上前,躬身行禮。
嬴政目光掃過田壟,又落在一旁排列整齊的曲轅犁上,語氣帶著審視:“這便是你改良的犁具和耕種之法?”
“正是。”扶蘇轉身示意,一名農人牽來黃牛,扶上曲轅犁。黃牛邁步,犁鏵輕松切入土中,一人操控,行云流水,五寸深的土溝筆直延伸,翻出的泥土疏松肥沃。
“好犁!”王翦忍不住贊道,“比直轅犁省力太多,深耕效果更是遠超從前,這般耕種,作物根系定然發達。”
百官紛紛點頭,眼中露出贊許。唯有治粟內史馮去疾眉頭微皺,上前一步道:“公子,這壟作法雖看似規整,卻有一弊——三尺一壟,一尺一溝,溝中不種作物,豈非浪費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如今大秦需糧迫切,每一寸土地都當盡其用才是。”
馮去疾主管全國農桑,深知土地珍貴,此問正中要害,不少官員也隨之附和。
扶蘇早有準備,從容答道:“馮大人所差矣。此壟作法并非浪費,而是‘代田之法’。”他指著田壟,“今年作物種在壟上,待秋收后,便將溝中的土翻起,培在壟邊,明年則在溝中耕種,壟溝輪換。如此一來,土地無需休耕便能恢復地力,且溝壟高低相間,旱澇皆可應對,實則比平作更能充分利用土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秦地多旱地,平作易板結,代田法翻土更深,能保墑蓄水,長期來看,產量遠非平作可比。”
馮去疾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點頭道:“若真能輪換養地,倒也可行。只是這般起壟播種,比平作費工不少,百畝地尚可,若推廣至全國,怕是要耽誤農時。”
“馮大人顧慮極是。”李斯接口道,“如今伐楚在即,勞力本就緊張,若播種耗時過長,恐影響全年收成。”
馮劫也附和:“是啊公子,起壟已費人力,播種又要逐壟撒播,速度太慢。”
扶蘇笑了笑,道:“諸卿所,兒臣早有考量。兒臣正欲打造一種‘耬車’,以棗木為架,下設三犁,犁尖嵌入窄鐵刃,上方置一木斗,盛儲種子。播種時,一牛牽引,一人扶架,耬車前行,鐵刃開溝,種子自木斗漏入溝中,隨后木鏵覆土,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