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王將軍六十萬大軍之策,看似耗費巨大,實則最為穩妥。六十萬兵力可分路推進,互為犄角,既能牽制楚軍主力,又能保護糧道暢通,待楚軍銳氣耗盡,自然不戰自潰。”
李信臉色一沉:“太子此差矣!六十萬大軍,糧草如何供應?如今關中已無多余土地可墾,巴蜀糧運路途遙遠,損耗過半,難道要讓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
這話正戳中嬴政的顧慮,他看向扶蘇:“李信所,亦是癥結所在。六十萬大軍,每日耗糧千石,經年累月,國庫難以支撐。你既支持王翦,可有解決糧草之法?”
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看向這位病愈后仿佛變了個人的大秦公子。扶蘇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父王,兒臣有法。三日昏睡之中,兒臣常夢到一位白發老者,自稱‘玄微子,傳授兒臣墾荒增產之術。醒后歷歷在目,細思之下,皆是可行之法。”
“玄微子?”從未聽過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未打斷。
“正是。”扶蘇從容道,“玄微子告知,關中雖看似無地可墾,實則不少荒地因農具粗陋、耕種之法不當而棄置。其一,可改良犁具,將如今的直轅犁改為曲轅,省力過半,一人一牛便可深耕,往日十人之力,如今五人便可完成;其二,可推行壟作法,將田地分成壟溝,旱時引水灌壟,澇時排水防澇,且能輪換休耕,保持地力;其三,可用草木灰、腐熟之物為肥,改良土壤,使畝產倍增。”
他說得條理清晰,那些改良之法雖聞所未聞,卻句句落在“墾荒”“增產”的實處,不似空談。嬴政眼神微動,手指停止了敲擊:“你所這些,真能讓糧食增產?”
“兒臣愿以性命擔保。”扶蘇躬身道,“只需給兒臣一月時間,兒臣便可造出改良犁具,選出小塊荒地,演示耕種之法。屆時畝產若不能較往日增加,兒臣愿受軍法處置。”
殿內一片嘩然,李斯捋著胡須,目光復雜地看著扶蘇;王翦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李信則滿臉不屑,顯然不信這少年太子能有如此能耐。
嬴政沉默良久,目光在扶蘇身上停留許久,他看到的不再是往日那個仁柔寡斷的少年,而是一個沉穩果敢、胸有成竹的繼承者。他站起身,聲音雄渾:“好!孤便信你一次。即日起,撥給你東宮工匠百人、荒地百畝,一月為期,在咸陽城外演示墾荒增產之法。若事成,孤便準王翦六十萬大軍伐楚,糧草之事,由你全權負責;若事敗,你與王翦,皆按欺君之罪論處!”
“兒臣遵旨!”扶蘇躬身領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知道,這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步,也是大秦走向不同未來的開端。
嬴政揮了揮手:“退朝。李斯、王翦、李信,隨孤入宮詳議。扶蘇,速去準備,孤拭目以待。”
扶蘇行禮告退,轉身走出章臺殿。陽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宮殿,心中默念:曲轅犁、壟作法、堆肥術,只是開始。這大秦的土地,終將因他帶來的知識,煥發出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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