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方才去坊門口打聽,聽人說今日有兩位女子揭了皇榜,她們的衣著形容,頗似娘子與鄧娘子。”
王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就是今日城里到處張貼的,求治蝗良策的皇榜呀!”蘭果急道。
王澈愣愣地站在原地。
娘子和鄧蟬去揭了皇榜?
那個讓同僚們議論了半天,連自己都佩服其膽量的女子,竟可能是自己的妻子?!
他的腦海有一瞬間空白,隨即無數擔憂涌上心頭。
恬兒如何去治那滔天的蝗災,她哪來的法子,皇榜可不是兒戲!
況且宮禁森嚴,規矩繁多,她如何應對?那些宦官會不會刁難,神策軍把守宮門,會不會有意阻攔?她能順利見到皇帝嗎,陛下若問起,她該如何對答?
萬一,所獻之策不被采納,或是稍有差池,被扣上“欺君”或“妖惑眾”的罪名,又該如何是好?
他比兩個丫鬟更清楚朝堂的險惡,也更明白面圣的風險,田令侃一黨虎視眈眈,皇帝心思難測,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松蘿見王澈臉色難看,急忙解釋道:“郎君,娘子出門前留了字條,讓奴婢交給郎君。”
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薄紙。
王澈一把奪過,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夫君勿憂,妾與鄧娘子有事需辦,日后晚歸,家中諸事,已安排妥當。”
字跡娟秀沉穩,正是程恬的筆跡,可紙上的留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尋常出門訪友一般。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如何能安撫王澈此刻揪緊的心。
他握著字條的手微微顫抖。
那可是面圣,她怎能如此輕率!
王澈不敢再想下去,一把將字條攥緊,深吸一口氣,對兩個嚇得噤若寒蟬的丫頭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們看好家。”
說罷,他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沖出了院門。
他必須立刻去找人打聽,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這場懸賞求賢背后,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娘子此番舉動,又卷入了怎樣的旋渦之中。
“郎君,您要去哪兒?”松蘿急道。
“我去打聽打聽!”王澈頭也不回,焦急離去。
望著他匆匆消失在曲巷中的背影,松蘿和蘭果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憂色。
蘭果小聲抱怨:“姐姐,你為何不早些把娘子的字條給郎君看,瞧把郎君急的。”
松蘿嘆了口氣,低聲道:“早些晚些,又有何區別,你還沒看出來嗎,郎君對娘子,現在是真正放在了心尖上。
“娘子在做什么,我們雖然不知全貌,但也能猜到幾分,定是兇險萬分的大事。郎君是關心則亂,可若是一紙留書就能讓他放心,那郎君的這份情意,也太淺了。”
她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喃喃道:“娘子只留下寥寥數語,是知會,是安慰,但她也定然料到,郎君絕不會坐等,是攔不住,也勸不回的,又何必多寫。我們就守好家里,等他們回來吧。”
蘭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卻更加忐忑。
這長安城,眼看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娘子這一去,究竟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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