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澈結束了下午的巡街,回到衙署。
剛一進門,他就看見同僚們正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議論著今日揭榜的奇人異士。
“奇了,真有人敢揭那治蝗的皇榜,還是個游方的老道,說能布陣召雷,劈死蝗蟲,哈哈,吹得沒邊了。”
“這治蝗是鬧著玩的嗎,萬一獻上的法子沒用,或是惹得陛下不快,那可是欺君之罪!”
“是啊,這懸賞求賢的皇榜,聞所未聞,雖說有重賞,可誰也不知道到底要獻什么法子才算數。不過,敢在皇榜前露這個臉,也是夠有膽氣的,換了我,可沒這膽子。”
“還有個老農,說有祖傳秘方,撒在田里,蝗蟲沾之立死,禮部那幫老爺們這回可有的忙嘍,凈是些胡說八道的……”
“這算什么,你們聽說沒,后來有兩個小娘子,也去把榜揭了。”
“女子揭榜,真的?誰家女子如此大膽?”
聞,王澈步子一頓,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有人不信:“禮部那些人就讓她們揭了,沒攔著?”
“攔什么呀,榜文上又沒說不讓女子揭,你是沒看見,其中那個穿胡服作男裝打扮的小娘子,眼神亮得很,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
眾人聞,又是好一陣議論,有佩服其膽色的,也有嗤笑其不自量力的,更多的則是好奇她們的來歷和目的。
王澈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也是嘖嘖稱奇,不免對那兩位揭榜的女子生出一絲佩服。
他心中總覺得此事透著一股詭異,在這局勢不明吉兇難料之時,她們敢在眾人矚目之下挺身而出,無論成敗,這份膽識已非常人可及。
換做是他,即便真有良策,在沒有十足把握,看不清背后深淺的情況下,恐怕也要再三權衡,絕不敢如此貿然行事。
畢竟,天威難測啊!
那兩位女子,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長安城,真是藏龍臥虎。
他搖搖頭,無論如何,這都是別人的選擇,與他無關,他如今最掛心的,是河南道的災情。
但愿真有能人出現,解了這場大災。
議論聲還在繼續,王澈已回到自己的值房,處理了些公文,待到下值時辰,他也無心多留,徑直往家走去。
想到程恬,他冷硬的眉眼不由柔和了些許,今日下值早,或許可以繞道買些她愛吃的糕點回去。
下值回家,王澈推開院門,卻覺得家中格外安靜。
平日這時,娘子即便不在廳中,丫鬟也會迎上來。
他喚了兩聲:“恬兒?松蘿?”
內室簾子一掀,松蘿和蘭果兩個丫頭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之色,見到他,如同見了救星。
“郎君,您可算回來了!”松蘿連忙行禮。
“娘子呢,是在休息,還是還沒回來?”王澈一邊放下東西,一邊隨口問道。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松蘿上前一步,擔憂道:“郎君,娘子一早便與鄧娘子一同出去了,至今未歸。”
“未歸?”王澈微微皺眉,“可知去了何處?”
“奴婢方才去坊門口打聽,聽人說今日有兩位女子揭了皇榜,她們的衣著形容,頗似娘子與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