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司天監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府中。
屏退左右后,他癱坐在書房椅子上,臉色慘白,如同虛脫。
今日在朝堂上,他幾乎是拼著身家性命在演戲,可以說是他為官數十年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天。
得罪了田令侃,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就在這時,書房緊閉的后窗,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咯噠”聲。
司天監僵硬地轉過頭去,只見后窗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道縫隙,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窗紙后若隱若現。
他嚇得一個激靈,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昨夜,就是這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房里,用刀刃抵著他的后心,低聲威脅道:“大人,你也不想讓陛下知道,三年前你幫一位女子篡改身份,助她入宮之事吧?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這瞞天過海的隱秘,是他根本無法辯駁的死穴,全天下本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對方捏住了他足以抄家滅族的把柄,他別無選擇,只能按照對方的要求,在今日朝堂上,說出那番話,竭盡全力推動皇帝尋方民間。
司天監努力維持鎮定,對著窗口方向低聲哀求道:“老夫今日可是冒著得罪田中尉的大不韙,按照你的吩咐說了,還請尊駕高抬貴手。”
窗外,那低沉的聲音傳來:“大人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只要大人管好自己的嘴,自然平安無事,否則,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
話音剛落,黑影一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司天監心神一松,癱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得罪了田令侃,他前途堪憂。
可若不聽這神秘人的,陛下和田令侃都不會放過他,他立刻就要身首異處,還要連累更多無辜。
只怪他當初一時心軟,竟敢犯下欺君之罪。
數個街坊之外。
一道輕靈身影從墻頭悄然翻下,她謹慎地觀察了四周,確認無人跟蹤,才迅速轉入一條更窄的巷道。
直到進入城南一處廢棄的貨棧內,鄧蟬才摘下蒙面的黑巾。
她隨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對在暗處等候的程恬說道:“我按你說的,拿捏著他的把柄,讓他照做,那老家伙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話都說不利索了,看他那樣子,絕對不敢再耍花招,更不敢去向田令侃告發。”
程恬從陰影中走出,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輕輕點了點頭:“辛苦了,司天臺那邊,至關重要,也最為兇險。若非有你,我實難尋到可信之人去辦成此事,如今算是穩住了這一步。”
對于鄧蟬來說,冒險潛入三品高官府邸固然緊張,但她心里卻十分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