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軍被皇帝訓斥一番,不得不收斂爪牙。
與之相對,金吾衛則揚眉吐氣,不僅重新拿回了皇城各門及主要街道的城防權,上官宏一系的將領更是得到了重用。
整個金吾衛衙署的氣氛,都為之一新。
次日,王澈換上了嶄新的七品綠色官袍,圓領窄袖右衽,兩側開衩便于騎馬活動,腰間皮帶上鑲嵌著九塊銀質帶銙,然后精神抖擻地前往金吾衛衙署點卯。
一路上,遇到的同僚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
貞觀四年后規定:“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緋,六品、七品服綠,八品、九品服青。”
王澈這身低品官袍無紋,但在衣襟袖口等處有小型暗花,比旁人的略微精致了一些。
他如今是正七品下的金吾衛中侯,中侯乃是金吾衛中的正職軍官,職責仍是巡警與護衛,但身份已大不相同,是正式的隊正,擁有獨立的指揮權和決策權。
在其管轄的巡區范圍內,他有權調配人手、部署巡邏路線、處置突發狀況,同時也對整個巡邏分隊的行為負主要責任。
簡單來說,六品司階是“官”,掌人事督查;七品中侯是“尉”,帶隊辦事;八品司戈是“佐”,協助執行。
王澈如今才算真正在金吾衛中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下一步,若能晉升從六品上的司階,才算踏入金吾衛的管理層。
那也將是最難跨越的一道坎。
但此刻的王澈意氣風發,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信心,更滿懷對大將軍知遇之恩的感激。
他暗下決心,定要恪盡職守,勤勉上進,絕不辜負這份提拔之恩,也不辜負鄭懷安等忠直之士的期許,更要維護金吾衛剛剛重振的聲威。
王澈剛走到衙署附近,早已等候多時的趙銳便眼尖地瞅到了他。
趙銳一臉興奮地快步迎了上來,笑著拱手道賀:“王中侯,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是金子總會發光,這才幾日不見,便高升了。嘖嘖,這身行頭一換,果然氣度不凡!”
王澈見到好友,也是笑容滿面,還禮道:“趙兄就別取笑我了,不過是僥幸,僥幸罷了。”
趙銳一把拉住他,臉上寫滿了好奇,擠眉弄眼道:“快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聽了好幾個版本,心里跟貓抓似的,都快急死了,你可是當事人之一,趕緊給兄弟講講真的,那位鄭補闕,當真如此生猛?”
王澈見他這般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也有幾分好奇,想聽聽外面傳成了什么樣子。
他反問道:“趙兄都聽到了些什么,不妨先說來聽聽。”
趙銳立刻來了精神,將他從父親趙主事以及一些朋友那里拼湊來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外頭流傳的版本可多了,但大致脈絡都差不多,都說是一位叫鄭懷安的河南道監察御史、七品補闕,真是了不得!
“他在河南河北親眼見了蝗災慘狀,那叫一個赤地千里啊,然后他一路乞討,冒死才跑回長安報信。結果你猜怎么著,到了城門口,他居然差點被神策軍給打死!
“幸好,關鍵時刻,上官老將軍仗義出手,鄭懷安才得以在朝堂之上痛陳災情。”
聽到這里,王澈發現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的角色,在流傳的故事里幾乎被省略了。
他微微搖頭,心想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