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損失的只是一個設想,而侯夫人損失的,可是一個潛在的盟友。
“松蘿,你這幾日去西市,可打聽到什么新鮮消息?”程恬問道。
提到這個,松蘿來了精神:“奴婢正要跟娘子說呢,西市那邊確實有傳,說是一支載滿了波斯寶貨的大商隊已經過了廣州,好些胡商都在議論,它到底何時能到長安。”
程恬輕輕“嗯”了一聲。
夢境中,就是這支裝滿上等香料的波斯商隊,讓所有人都以為后續香料豐富,不愁購買。
卻沒想到,這支商隊因臨時封鎖而不斷延誤,最后徹底錯過千秋節,香料也被炒到了一個極高的價位,且上等香料有價無市。
而另一頭,王澈這幾日回家,常常疲憊煩躁。
飯桌上,他忍不住抱怨:“也不知上頭怎么回事,近來差事越發繁重。自從夜巡加強后,那大盜像是憑空消失了,再無線索。反倒是城門盤查嚴了許多,往來商旅怨聲載道,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恬心中一動,問道:“哦?是出了什么事,要這般嚴加盤查?”
王澈扒了口飯,含糊道:“聽說是隴右那邊出了亂子,通往長安的官道臨時管制了,許是怕有奸細或亂兵混入長安城吧,具體緣由,我們這些人又哪里清楚。”
這與程恬夢境中的信息,完美地契合起來。
她安慰道:“郎君辛苦了些,但這也是職責所在,明日讓鄧婆給你燉碗湯補補身子。”
王澈被娘子三兩語便安撫了情緒,不由得一笑。
他這看似無關的抱怨,恰恰成了佐證夢境真實性的又一環。
商隊被阻,導致長安香料即將供應短缺,若囤積居奇,利益巨大,機遇就在眼前。
而且,若能操作得當,在關鍵時刻為宮廷或權貴府邸解了燃眉之急,不僅能賺取暴利,更能留下人情,搭上更高層的關系。
無形的人脈價值,甚至遠遠超過金錢本身。
侯夫人李靜琬看中的,或許也是這一點。
然而,越是如此,程恬越是冷靜。
如此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隨著相應的風險。
囤積居奇,尤其是在涉及朝廷需求的物資上,若沒有強有力的背景庇護,極易被人眼紅構陷,甚至被冠以罪名查抄。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她更不能只依賴關系疏遠的長平侯府。
這時,程恬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新想法。
侯夫人既然以為吃定了她,按兵不動想等她求上門,那她便偏不主動,偏不如她所愿。
她需要開辟第二條路,一條更能由自己掌控的路。
不過她不能急,必須像烹茶一樣,掌握好火候,等待最佳的時機。
風,已經起了,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好迎接風浪的船帆,而非盲目地沖入海中。
要有耐心,才能在風起之時,成為那個扶搖而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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