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臉上滿是自信的神情。
不知為何,他就是很相信郭宇。
曹操那自信滿滿的語,讓荀攸隱隱覺得有些詫異。
往日里主公可不是這般行事風格,如今怎么突然做出這樣篤定的論斷呢?
郭奉孝倒是喜歡論斷局勢,而且往往他所說的最后都應驗了。
就像他曾經斷董卓會西遷長安,結果董卓果然一把火燒了洛陽,裹挾著天子逃往長安。
當時他還斷曹公日后必定會成為諸侯之一,并且還跟叔叔荀彧說了這個論斷。
后來也確實成真了。
如今,主公也開始像郭奉孝一樣下論斷。
這也太自信了吧。
此次出兵八萬兵馬,糧草提前籌備軍備充足,即便如此要在七日之內讓張繡投降談何容易。
畢竟張繡也是一員猛將,就算明知不敵,他也完全可以選擇死守不出,先委屈自己再向劉表尋求援助。
“既然如此,等大軍到了宛城便見分曉了。”
荀攸微微一笑并未明確表態,但這番話已經透露出他的態度,實際上并不認同曹操的說法。
“哦?公達不這么看?”曹操笑著問道。
“哈哈,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與此同時,宛城之中。
一名將軍急匆匆從軍營朝著城中衙署趕去,兩旁站崗的宿衛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精銳之士。
他身旁跟著一個清瘦的黑衣中年儒生,此人胡須濃密且已斑白,眼神看似渾濁,卻偶爾閃過一絲精芒。
他身旁跟著一個清瘦的黑衣中年儒生,此人胡須濃密且已斑白,眼神看似渾濁,卻偶爾閃過一絲精芒。
“先生!您說的可是實情?”
一路疾行的張繡進入院落大堂,在蒲團上跪坐下來,那中年儒生一路跟隨,隨后上前對著張繡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將軍,在下所句句屬實,劉表必定不會出兵相助。如今荊州境內,還是以蒯越、黃祖、蔡瑁等士族勢力為主導,劉表雖是一方雄主,但若是要出兵對抗曹操,他們目前還難以決斷。”
“可惡!”
張繡猛地一拍桌子,緊緊咬著牙,清秀的面容上滿是怒色。
叔父張濟被劉表所殺,而他帶著舊部和家眷,無奈投降了劉表,成了荊州抵御北方的屏障。
劉表接納他的同時,也要求張繡在北方抵抗曹操,以此確保荊州的安全。
荊州地域廣闊,物產豐富,百姓眾多且安居樂業,居住在荊州的名士更是數不勝數。
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安逸的生活。
劉表年事漸高,隨著歲月流逝,爭奪天下的雄心壯志也漸漸消磨殆盡。
他只想守好家業,維持劉橫江的威名,已經沒有了與兗州曹操爭雄的雄心。
“我們的糧草還剩下多少?”張繡神色凝重地問道,他心中雖有怒火,但深知此刻不可與荊州翻臉,委屈求全才是上策。
張繡不僅勇猛,頭腦其實也頗為靈活。
“還夠支撐三百日。”賈詡面色有些難看。
問題在于,此時正值春耕時節,而曹操以天子詔書名義發布檄文,使得百姓無心耕種。
這三百日軍糧耗盡之后,就只能向百姓征糧,如此一來必然會失去民心。
之后的糧草從何而來也是個大問題。
他們在宛城立足的時間尚短,雖說占據此地,但能讓百姓安定下來,已經頗為不易。
“三百日?!”
張繡又猛地砸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此時要是有酒,估計他得連喝幾大碗。
“將軍,我倒是有一計。”
“先生請講。”
張繡立刻直起身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賈詡此人,是他得到的寶貴人才。
前幾年賈詡看出李傕郭汜難成大事,便脫離他們跟隨了張濟還屢次獻上良策。
張繡能在宛城站穩腳跟,賈詡的功勞至少占了五成。
“投降曹操。”
“什么?”
張繡的腮幫子一下子鼓了起來,“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您暗中已經得了曹操什么好處?”
“并非如此,天子詔書已下,發布檄文,將軍投降曹操并非是做曹將,而是回歸天子麾下成為漢將,如此也算是順應大義并無不可。
其二,劉表對我們的困境視而不見,我們沒必要再為他守這北部屏障。
其三,曹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將軍此刻投降,對他來說猶如雪中送炭,曹操定會心存感激,日后也不會虧待將軍,總好過在這里做困獸之斗。”
賈詡一口氣說了三點,讓張繡陷入了沉思。
這番話似乎并無不妥。
其實賈詡還有第四點沒說出口。
其四,張繡雖為當世勇將,但作為將領有余,作為君主則不足,并無爭奪天下的能力,不如將自己所部獻出,當作功勞以此建功立業,日后也能封侯拜將。
這未嘗不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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