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鎮的酒桌旁,人們用銀筷夾起燕窩,談論著哪家的綢緞更光滑;而在這里,年輕的士兵們用帶著老繭的手抓著干糧,鎧甲上的裂痕里還嵌著妖獸的血垢。
“他們的靈力波動很穩。”白晨輕聲道。
他能感覺到,這些年輕人的靈力雖然只是靈者級,卻比許多的同階修士更加凝練,像被反復錘煉的精鐵。
天跡山脈的少年們是舒城控制下的所有城鎮和本城挑選出來最有潛力天賦的少年,雖然進階很快,但如果同階段一對一,怕也不是這些生與死磨礪出來的對手。
當然這是不看年齡下的比較,顯示如果那些少年成長到這個年紀,怕早已是駕馭黃金級靈獸的存在。
“每天負重跑十里,實戰演練四個時辰,夜里還要研習陣法,”邢守義望著校場上廝殺的身影,“想不穩都難。”
他忽然指向西南角,“那邊是新兵營,去看看?”
新兵營的訓練更基礎些。幾十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在練習揮劍,動作還很生澀,額頭上滲著汗珠,卻沒人敢停下。身邊屬于少年們的靈獸無聊的你來我往的玩耍。
一個瘸腿的老兵拄著拐杖來回巡視,嗓子啞得像破鑼:“用力!再用力!靈獸可不會因為你們年紀小就手下留情!”
白晨注意到老兵空蕩蕩的左袖,還有他腰間那柄纏著布條的長刀。
刀鞘上沒有任何裝飾,卻透著股森然的寒氣,顯然飲過不少血。
“那是趙老栓,”邢守義的聲音低了些,“以前是靈士的御獸師,一年前前為了掩護新兵撤退,自己的三只靈獸全部戰死,自己也被妖獸咬斷了胳膊,境界也跌回了高級靈者。因為年紀大了,本該一年就該修養好的靈契,到現在還未愈合”
趙老栓恰好轉過身,看到觀禮臺上的邢守義,立刻挺直了腰板,沙啞著嗓子喊道:“都給我精神點!統領在看著呢!”少年們的動作頓時整齊了許多,揮劍的聲音連成片,像陣急促的雨。
白晨忽然明白邢守義帶他來這里的用意。明鎮的這些年輕人,是守護這片土地的根基。
同時白晨心中對于邢守義的警惕之心下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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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金輝正一寸寸從窗欞上褪去,賴琴踏著漸濃的暮色回到了這間隱蔽的住處。
屋子里只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她鋪開幾張素箋,指尖懸著的狼毫筆蘸了特制的墨汁,開始將從其他幾路編外侍者得來的情報一一匯總。
筆尖劃過紙面,留下幾行不易察覺的淺痕,需得用獵獸殿特制的顯影水擦拭才能看清:
柳如眉辰時在城南茶館三樓與一戴斗笠的不明人士密會,臨別時遞出的信件被專人快馬送往城北貨棧;
趙承宗午后三刻出現在聚豐錢莊,屏退左右后提取了五千兩白銀,銀箱被四個精壯護衛抬進了馬車;
張毅自卯時起便待在城西別院的書房,整整一日未曾露面,連午飯都是下人端進去的;
王峰的烏木馬車于亥時初刻駛出東門,車轍印一路向西,直指邊軍駐守的明鎮。
寫到最后一行,賴琴的筆尖頓了頓。她抬手用指甲在“王峰”二字旁畫了個圈,油燈的光暈在素箋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像極了她此刻緊鎖的眉頭。
廟祝鎮的副鎮主,放著鎮上的要務不管,偏要在深夜趕往戒備森嚴的明鎮?這其中的蹊蹺,就像暗夜里藏著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正思忖間,窗外突然傳來“篤篤篤——篤篤”的叩門聲,三長兩短,節奏分明。
賴琴立刻吹滅油燈,反手摸向桌下的短刃,房間內自己的青羽鳥則暗自吟唱風系咒語,只要情況不對,狂暴的風系技能會席卷開來。
直到確認門外人的氣息與暗號完全吻合,賴琴才輕手輕腳地拉開了門閂。同時讓青羽鳥收回了技能。
門剛開一線,一道黑影便如貍貓般閃了進來,帶著股野外的草腥氣。
魏通反手“咔嗒”一聲扣上房門,肩頭的灰布短打沾著不少枯黃的草屑,左袖口那片深色的污漬在昏暗中泛著暗沉的光,湊近了便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身邊的暗夜蝙蝠此時也萎靡不振,顯然是有過惡戰。
“城北貨棧不對勁。”
他往門后縮了縮,聲音壓得極低。
“外圍看著松散,實則藏了兩個暗哨,我費了些手腳才用迷藥放倒。
本想摸進貨棧看看里面的底細,沒成想剛翻過院墻就被發現了——那守在門口的兩個,竟是中級靈士。我費了些力氣干掉了他們。”
說到這里,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抬手按住胸口時,指縫間滲出了些新的血珠。賴琴遞過一杯溫水,他猛灌了兩口才緩過勁來,眼里卻迸出難以置信的光:
“可貨棧里堆著的那些箱子……根本不是什么貨物!我借著月光瞥到一眼,箱子縫里露出來的,全是靈晶!足有上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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