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白晨已跟著邢守義踏上前往明鎮的路。
暗星駒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被車輪壓過碎石的咯吱聲取代,窗外的景象從亭臺樓閣變成了連綿的農田,再往前,便是漸次升高的丘陵。
邢守義坐在對面,手里翻著本泛黃的兵書,羊皮封面被磨得發亮,邊角卷成了波浪形。
“明鎮的軍防是三年前重建的,”他忽然合上書,指節敲了敲車廂壁,“你猜猜那里的邊軍平均年紀有多大?”
白晨望著窗外掠過的烽火臺,那些夯土筑成的臺子頂端長滿了野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卻依舊能看出“明鎮軍”三個大字的輪廓。“看這些烽火臺的維護程度,應該是群年輕人。”
邢守義眼里閃過絲贊許,“都是些二十到三十歲的后生,最大的不過二十八,最小的剛滿十四。和都統一般年紀”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去年冬天跟在烏鎮,靈獸潮襲擊硬拼了場,老卒折損太多,只能從各地調來新血,烏鎮軍甚至沒了編制,也是最近才補上的。”
暗星駒馬車翻過最后道山梁時,明鎮的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灰黑色的城墻沿著山脊蜿蜒,像條沉睡的巨蟒,垛口后隱約可見攢動的人頭。城門口的吊橋放著,幾個穿著青銅甲胄的士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甲胄上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下車走吧。”邢守義率先跳下車,落地時帶起陣塵土。他身上的玄鐵鎧甲比士兵們的厚重許多,肩甲上雕刻著展翅的雄鷹,那是統領級別的制式。
白晨跟著下車,腳剛沾地就被股熱浪裹住。明鎮的風里帶著沙礫的粗糙感,刮在臉上有些疼。城門口的士兵見到邢守義,立刻單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參見統領!”
“免禮。”
邢守義揮手,“帶我去看看防務。”
穿過城門洞時,白晨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血,而是滲入石板縫隙的陳血,混著汗味、馬糞味和桐油味,構成獨屬于邊鎮軍營的氣息。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低矮結實,門窗上釘著厚厚的鐵皮,墻面上布滿刀劍砍砸的痕跡,最深的道裂口足有半尺寬,邊緣還殘留著妖獸利爪的劃痕。
“去年陵城被攻破,明鎮毗鄰的玄云豹二級部落,”邢守義注意到他的目光,“玄云豹下面的狼蛛部落皮糙肉厚,尋常刀劍根本砍不動,最后是三個高級御獸師犧牲跟狼蛛它同歸于盡才解決的。”
二級部落相當于一個二品世家全部的力量,玄云豹是中等白銀的靈獸,但能夠建立二級部落,為首的玄云豹肯定有低等黃金的戰力。
至于能夠一級部落的狼蛛,大概是高等白銀的實力
他們沿著主街往前走,兩側不時有士兵跑步經過,見到邢守義都立刻停下敬禮,動作標準利落。
這些年輕人大多身材挺拔,皮膚是被風沙和日光染成的古銅色,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鋼。
“張都尉在哪?”邢守義問路邊個正在擦拭長弓的士兵。
士兵手忙腳亂地起身:“回將軍,都尉在西城墻練兵。”
西城墻下的校場足有兩個足球場大,黃土場地被踩得結實堅硬,中間畫著縱橫交錯的白線,劃分出不同的訓練區域。
百余名將士正在操練,分成幾隊進行對戰演練。他們身邊的靈獸各不相同,在陽光下劃出殘影,有草妖、鱗甲蜥、灰巖鼠。。。。。。。。。。。
“都是御獸師?”白晨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邊軍里小部分是御獸師,沒想到竟全員皆是。
“明鎮是前線,沒點真本事守不住。不過倒也不全是御獸師,還有一部分尋常士兵,在東城那邊”
邢守義走到觀禮臺上,拿起臺上的望遠鏡。
鏡片是用特殊水晶打磨的,能看清百米外士兵的表情。“你看那隊,那個后生,叫李三石,二十三歲,攜帶著一只成長期三階的鐵牙獸,上個月剛單殺了頭赤鱗獸。”
白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個瘦高的年輕人操控著一只鐵牙獸,在對方戰陣中橫沖直撞。他的對手是個矮壯的漢子,操控著一只清風雀此刻也突入李三石的率領的戰陣中,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那操控清風雀的叫王猛,二十四歲,前些日子剛剛到達高級靈者。”邢守義放下望遠鏡,“他們倆是這里的尖子,再練兩年,有望沖擊靈士級。”
白晨注意到,這些邊軍御獸師的操控靈獸的技巧都簡單直接,沒有花哨的變化,大開大合,顯然都是在實戰里磨練出來的殺招。
有個穿紅衣的女御獸師格外顯眼,沒有召喚靈獸,而是耍著雙劍。
她手里的雙劍舞得像團火焰,身形靈動得像只燕子,每次閃避都恰好避開對手的攻擊,劍尖卻總能精準地指向對方的破綻。
“那是蘇燕,二十一歲,”邢守義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驕傲,“是個孤兒,被巡邏隊撿回來的時候才十二歲,現在已經是第三隊隊長了,前幾天剛剛突破到低級靈士。她的靈寵是只風隼,偵察能力全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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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蘇燕忽然一劍挑落對手的頭盔,露出顆汗濕的腦袋。
周圍爆發出哄笑,她卻面不改色,收劍立正,對著觀禮臺的方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陽光下,她肩膀的青銅勛章閃著光,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
白晨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那些精致的菜肴和華貴的衣袍。
廟祝鎮的酒桌旁,人們用銀筷夾起燕窩,談論著哪家的綢緞更光滑;而在這里,年輕的士兵們用帶著老繭的手抓著干糧,鎧甲上的裂痕里還嵌著妖獸的血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