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分了半個麥餅給獨角獸,又把冰寒果的果核丟給冰凝——那核里還剩點冰靈氣,正好給它當零嘴。
“少爺,”
春桃收拾碗筷時輕聲道,“家主讓您用過早茶,去大堂一趟呢。”
白晨“嗯”了一聲。
昨夜家宴見的是二房和三伯一脈的人,今天要去大堂,想來是要見那些旁系的族親了。
他記得小時候,總有幾個族叔伯見了他就皺眉頭,說他“凝不了靈契,丟白家的臉”,語氣里的冷漠像冰碴子,硌得人不舒服。
不過現在,他心里倒沒什么波瀾。
在天際山脈見多了生死,這點冷眼早就不算什么。對他好的,他記著;對他冷的,便當是院里的野草,看見了,也不必特意去拔。
放下碗筷時,陽光已經爬滿了半面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白晨理了理衣襟,朝著門外走去——木門檻上的露水還沒干,踩上去涼涼的,像踩在陵城老宅的青石板上。
白家大堂的梁柱上,斑駁的漆皮卷著邊,露出底下暗紅的木色。晨光從雕花窗欞擠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浮塵在光里翻滾,混著香案上殘留的檀香,彌漫出一股陳舊而肅穆的氣息。
白晨剛跨進門檻,就覺滿堂目光齊刷刷掃來——比昨夜家宴多了近半的人,三伯脈的遠親、旁系的族叔、還有幾個面生的青壯,顯然是各房都到齊了。
他心里了然:這不是尋常聚首,是要議大事了。
“白晨,過來。”
堂中主位旁,白殊軒抬手示意。
他穿著件半舊的藏青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幾道淺淺的傷痕——想來是昨日處理族事時不小心蹭到的。
見白晨走近,他干脆將主位側邊的椅子往外挪了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堂:“坐這兒。”
這舉動落在眾人眼里,不少人悄悄交換眼神。主位旁的位置,向來是家主親信或族中長輩才能坐的,白晨一個剛歸族的小輩,竟被如此優待……
白晨依坐下時,指尖觸到椅面的涼意。
白殊軒已轉向眾人,聲音沉穩如石:“本該為小晨設宴接風,只是眼下藤家的事還懸著,族里賬目也得核,實在抽不開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今日叫諸位來,一是說件喜事——白晨通過了獵獸殿考核,成了正式執事。”
堂下響起稀稀拉拉的議論聲,有人點頭,有人抿唇,目光在白晨身上打了個轉,又匆匆移開。
“二是說正事。”
“二是說正事。”
白殊軒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前幾日藤家劫了我們的物資車隊,我去求城主斡旋,他們答應還回物資,卻要加場比試——五名青年輩對決,贏了,不僅還東西,額外賠三十箱高等青銅級靈核;輸了,往后半年的靈地收益,他們要分走三成。”
“什么?”有人低呼出聲。靈地是家族的命脈,別說三成,就是一成也割肉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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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指尖微頓。
他想起昨天白玲提過藤家搶物資的事,沒想到對方竟獅子大開口要賭靈地收益。
堂下的議論聲更雜了,直到白殊軒抬手,才漸漸平息。
他目光掃過前排幾個青壯:“比試由我帶隊,成員定了四個——白殊齊、白殊恒、白殊靖、白殊豪。”
話音剛落,右側角落里,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青年嗤笑出聲。
是白殊靖。
他斜倚在柱子上,手里把玩著顆青銅獸核,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傲慢。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懶懶抬眼,目光在白晨身上繞了圈,嘴角勾起抹譏誚:“家主倒是會選人。只是不知,有些人剛混進獵獸殿,要不要也湊個熱鬧?別到時候說我們欺負他沒見過世面。”
這話里的刺,誰都聽得出來。
白殊恒“嚯”地站起身,他比白殊靖高出半個頭,常年練拳的胳膊上肌肉賁張:“白殊靖,嘴巴放干凈點!小晨是獵獸殿正式執事,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我不過隨口一說。”
白殊靖聳聳肩,看向白殊軒,“家主不讓他上,難道不是覺得他拿不出手?”
他身旁,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輕咳一聲,對白殊靖搖搖頭。
——是二家主白天南,白殊靖的父親。
白晨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卻沒作聲。
他記得這對父子——以前他凝不出靈契時,白天南總在族老面前說“二房這脈怕是要斷了”,白殊靖更是三天兩頭堵他,罵他“廢物”“白家的累贅”。
“小晨剛從天際山脈回來,靈力還沒穩。”
白殊軒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這場暗流,“比試兇險,不必讓他冒這個險。”
“可這次小晨如果參……”白殊恒還想爭什么,卻被身旁的白殊齊拽了拽袖子。
白殊齊朝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白殊靖那張得意的臉,眼底閃過絲冷意——這蠢貨,真當白晨還是當年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家主說得是。”
白殊齊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小晨剛回來,是該歇歇。正好小妹前幾日還念叨,說想契約靈獸,不如讓小晨陪她去城外森林轉轉?一來散心,二來也能幫小妹看看靈契。我和老三正好趁這幾日練練手,省得誤了比試。”
這話接得自然,既給了白殊軒臺階,又堵了白殊靖的嘴。
白殊軒眼底掠過一絲贊許,看向白晨:“你覺得如何?”
白晨抬眼,正對上白殊靖投來的挑釁目光——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只淡淡頷首:“好。”
他確實需要時間磨合烈陽獨角獸,城外森林正好。
至于白殊靖……獵獸殿的歷練教會他,對付瘋狗,不必急著揮拳,等有了足夠的力量,一擊就能打怕。
白天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終究還是閉了口。
他瞥了眼兒子,見白殊靖正低頭捻著獸核,嘴角噙著抹不以為然的笑,便知這小子沒把白晨放在眼里——也好,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了斷。
“既如此,便這么定了。”
白殊軒站起身,袍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比試定在三日后巳時,殊齊你們隨我去演武場備戰。其他人各司其職,散了吧。”
眾人躬身應是,魚貫而出時,議論聲又起:
“聽說白晨契約了烈陽獨角獸?高等白銀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屬性靈獸,比白殊靖的鐵皮豹強多了……”
“藤家那幾個小子不好惹,但愿能贏吧……”
白晨坐在椅上沒動,聽著這些話,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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