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在整個巫族廣場上炸開!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巫族巨人的耳中。
預想中,楊蛟整個人被一拳打爆的場面,并沒有發生。
預想中,楊蛟整個人被一拳打爆的場面,并沒有發生。
他只是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如同被踢飛的石子,在堅硬的廣場地面上翻滾了十幾圈,才狼狽地停下。
那條與刑無對轟的手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顯然是骨頭已經碎成了無數截。
但是,他沒爆!
他竟然,正面接下了刑無的一拳,而沒有當場化為血霧!
“咦?”
刑無甩了甩自己的拳頭,那張年輕而又狂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拳頭上,傳來了一股輕微的麻痹感。
雖然微不足道,但確實存在!
這個小不點,不一樣了!
坑邊,所有圍觀的巫族,也都發出了陣陣的騷動。
“接住了?”
“有意思,盤古血池,竟然真的讓他脫胎換骨了!”
而另一邊,楊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鉆心的劇痛從手臂傳來,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但是,他的內心,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所充斥!
擋住了!
我竟然擋住了!
雖然只是一瞬,雖然代價是整條手臂的粉碎,但他確確實實地,擋住了!
嗡!
眉心深處,那道金色的符文再次亮起。
溫暖的能量流淌而過,那條斷裂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如初。
楊蛟活動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抬頭看向刑無。
那雙曾經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眼瞳,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戰意!
“再來!”
他主動發起了挑釁!
刑無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戲謔,而是找到了一個合格對手的興奮!
“好!”
轟!
兩道身影,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
從此,幽冥地府,巫族部落的廣場之上,多了一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不停歇的風景。
一個仙人,在和一群巫族,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
一開始,楊蛟的對手,只有刑無。
他被刑無用拳頭,一次又一次地打倒,打碎,打成肉泥。
但他每一次,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站起來,然后用更加兇悍的姿態,再次沖上去!
他從一開始的毫無還手之力,到能勉強抵擋一兩招。
從被打碎全身骨頭,到只是斷掉一條手臂。
從被動挨打,到開始嘗試反擊!
他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而他進步的方式,就是死亡!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身體被撕裂的極致痛苦,都讓他對巫族的戰斗方式,對力量的運用,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他的仙識,在無數次的生死之間,被磨礪得無比敏銳。
他能捕捉到對手出拳時,肌肉最細微的顫動。
他能預判到對手下一步攻擊的角度與力道。
他不再是一個空有法力的仙人。
他正在變成一個,真正的戰士!
他正在變成一個,真正的戰士!
當他終于能在刑無手上,走過一百招而不死的時候。
新的“客人”,來了。
“這小子就是酆都大帝的徒弟?看著也不怎么樣嘛!”
一個身高超過十五丈,手持一柄巨大石斧的巫族壯漢,走進了廣場。
他叫刑風,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力量型戰士。
刑無被他一把推開。
“小子,讓開,該我了!”
刑風俯瞰著楊蛟,那巨大的石斧,在地上拖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小子,聽說你很能挨打?”
“來,接我一斧試試!”
話音未落,那柄足以劈開山岳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劈下!
楊蛟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從這一斧中,感受到了比刑無的拳頭,恐怖十倍的壓力!
不能硬接!
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
他腳下猛地一踏,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側方滑出。
轟!
巨斧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整個廣場都為之劇烈一震,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斧痕,赫然出現!
楊蛟看著那道斧痕,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要是劈在身上,老師留下的保命符,能不能瞬間恢復,都是個未知數!
“躲得倒快!”
刑風獰笑一聲,巨斧橫掃而來!
巨大的斧刃,覆蓋了方圓百丈的范圍,封死了楊蛟所有的退路!
楊蛟的戰斗,再次升級!
他從與刑無的拳腳搏殺,變成了在刑風的斧影之下,艱難求生!
他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他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亮!
這生死之間的戰斗,讓他的成長也是飛快。
尤其是對方和之前的刑無完全是不同風格的對手。
這場“操練”,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當楊蛟終于能第一次,成功閃過刑風的百連斬時。
新的對手,又來了。
“都讓開!都讓開!”
“聽說這里有個打不死的沙包?!”
“讓俺老巫來試試!”
一個又一個,聽說了此地“盛況”的巫族戰士,從部落的各個角落,慕名而來。
他們有的用矛,有的用錘,有的甚至直接用自己的頭去撞!
一時間,整個巫族廣場,成了楊蛟一個人的專屬地獄。
他每天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對手。
而是一群!
一群嗷嗷叫著,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戰斗狂人!
楊蛟徹底麻木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一萬次?十萬次?一百萬次?
他只知道,每天睜開眼,就是戰斗。
然后,在無盡的死亡與重生中,等待黑夜的降臨。
他的身體,早已適應了這種強度的搏殺。
他的身體,早已適應了這種強度的搏殺。
他的元神,也在這種極致的磨礪中,變得堅韌如鐵。
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感覺。
享受那種,在生與死的邊緣,瘋狂壓榨自己每一分潛力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飛速變強!
不是法力的增長。
而是對“戰斗”本身的掌控!
遠方,部落最高的祭壇之上。
大巫刑天,默默地注視著廣場上的一切。
他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怪物!
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在如此高強度的搏殺與死亡中,堅持下來!
更可怕的是,他還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吸收著巫族千萬年積累下來的戰斗經驗!
一開始,他只是個會挨打的沙包。
漸漸的,他偶爾能反擊個一兩下。
到了現在,他甚至能在三五個巫族戰士的圍攻下,游刃有余地周旋!
刑天甚至有種預感。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
整個部落,除了他自己,將再也無人,能做這小子的對手!
“這小子,成長的真的快啊。”
刑天喃喃自語。
別人只是覺得,這家伙運氣好,有著葉晨的庇佑而不死。
但是他們卻是忽略了,楊蛟自身的韌性。
并不所有人都能在這種強度的戰斗之中堅持下來。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實的感受。
一次次的復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反而是一種折磨。
能夠在這種折磨之中成長,本身就很值得讓人敬佩。
……
又是一年過去。
廣場中央。
楊蛟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痕。
但那些傷痕,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他的對面,站著三個身高超過十丈的巫族巨人。
他們呈品字形,將楊蛟死死圍住。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兇悍暴虐的氣息。
這三人,是如今部落中,除了刑無之外,最強的三個戰士!
“小子,準備好了嗎?”
為首的巫族巨人,甕聲甕氣地開口。
“今天,你要是再能撐過一炷香,我們就認你當兄弟!”
楊蛟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攻守兼備的架勢。
一年的地獄式磨煉,已經讓他脫胎換骨。
他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浮躁與稚嫩。
只剩下,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冷靜,與深藏在骨子里的,瘋狂戰意!
“上!”
三個巫族巨人,同時動了!
三個巫族巨人,同時動了!
一人出拳,力大無窮,直取楊蛟中路!
一人掃腿,快若奔雷,橫掃楊蛟下盤!
還有一人,從天而降,一記手刀,劈向楊蛟的天靈蓋!
三人的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楊蛟所有的閃避空間!
若是換做一年前,不,哪怕是半年前,面對如此恐怖的合擊,楊蛟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瞬間打成齏粉!
但現在!
楊蛟動了!
他的身體,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他恰到好處地,躲過了那記剛猛無儔的直拳!
同時,他的身體猛地一矮,讓那記足以踢斷山脈的掃腿,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
緊接著,他不等那從天而降的手刀落下。
他的腳尖,在地面上重重一點!
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貼著地面,朝著那名出拳的巫族巨人,爆射而去!
擒賊先擒王!
以點破面!
這是他在無數次血戰中,領悟出的,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戰術!
那名出拳的巫族巨人,一拳落空,中門大開,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蛟,瞬間沖到了他的懷里!
“不好!”
另外兩名巫族巨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想要回援,卻已然來不及!
楊蛟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的神態,冷靜得可怕!
他知道,機會,只有一瞬!
他的右拳,早已蓄勢待發,拳頭之上,甚至縈繞上了一層淡淡的,由功德之力與巫族氣血混合而成的金色光焰!
他沒有去攻擊對方的胸膛或者頭顱那些要害。
他的目標,是對方的膝蓋!
轟!
一聲巨響!
那名巫族巨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那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的右腿,膝蓋處,被楊蛟一拳,硬生生打得向后彎折!
巨大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轟然倒地!
一個照面,破局!
另外兩名巫族巨人,徹底驚呆了!
然而,楊蛟的攻擊,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體借著反震之力,一個翻滾,再次拉開了距離。
他落地,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剛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量。
但是,值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個已經愣住的巫族巨人。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與汗水的,猙獰笑容。
“下一個!”
那嘶啞的,混雜著鮮血與疲憊的兩個字,在死寂的廣場上回蕩。
剩下的兩名巫族巨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們看著轟然倒地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個雖然搖搖欲墜,但戰意卻沖破天際的“小不點”。
震撼!
無法喻的震撼!
這小子,竟然真的在一個照面之間,就廢掉了他們三人合擊陣型中最關鍵的一環!
這小子,竟然真的在一個照面之間,就廢掉了他們三人合擊陣型中最關鍵的一環!
這不是僥幸!
這個小家伙,居然已經不知不覺中成長到這一步了嗎?
“吼!”
短暫的震驚之后,是滔天的戰意。
巫族,最不怕的就是戰斗!
這反而是激起了他們的戰斗熱血!
兩人不再有任何保留,身上那蠻荒暴虐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其中一人,手中憑空出現一柄巨大的石錘,錘頭之上,刻畫著山川紋路,每一次揮動,都仿佛引動了大地之力,沉重無比!
另一人,雙拳緊握,拳鋒之上,竟是覆蓋上了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
大地法則!
雖然只是最粗淺的運用,卻也讓他的每一拳,都附帶上了泰山壓頂般的恐怖重量!
轟!轟!
一錘一拳,一左一右,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楊蛟爆砸而來!
這一次,楊蛟沒有再選擇硬碰。
剛剛那一拳,已經耗盡了他積蓄的所有力量,手臂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面對兩個暴怒的,實力全開的巫族戰士,硬拼就是找死!
他要活下去!
在無數次的死亡中,他早已明白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活著,才有輸出!
就在那巨錘與重拳即將落下的瞬間,楊蛟的身體,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姿態,猛地向后一倒,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面上。
呼!
沉重的錘風與拳風,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將他身后的地面砸出了兩個巨大的深坑!
就趁著他們這一擊落空的時候,楊蛟也是在這一瞬間,掌握了戰機。
他的身上,可怕的氣血之中滔天。
楊蛟身上的氣血之力被壓榨到了極致,犧牲一部分氣血和修為,來換取短暫的爆發。
這也是巫族的戰斗方式之一。
只不過楊蛟用的甚至比那些巫族還要純熟。
這一次他沒有有技巧去閃避,而是選擇了剛正面。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巨大聲響。
兩個身高超過十丈的龐然大物,在如同兩座失控的小山,滾作一團,砸翻在地!
一招,破兩人!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的巫族,都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楊蛟,勝了!
他站在廣場中央,渾身浴血,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剛那一連串爆發,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與力量。
但他站著!
如同標槍一般,筆直地站著!
廣場之上,鴉雀無聲。
成百上千的巫族巨人,就那么死死地盯著那個渾身是傷,卻散發著滔天戰意的身影。
他們的臉上,不再有戲謔,不再有輕視。
只剩下,濃濃的,無法化開的震撼!
“你……贏了……”
那個被楊蛟第一個打敗巫族巨人,看著楊蛟,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仿佛一個開關。
死寂的廣場,轟然爆發!
死寂的廣場,轟然爆發!
“吼!”
“吼——!”
“吼——!”
那不是憤怒的咆哮,也不是嗜血的嘶吼。
那是一種承認!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對強者的,最純粹的敬意!
他們巫族,只尊重能把他們打倒的戰士!
對巫族來說,打服他們,可比打死他們要難的多了。
今天,楊蛟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骨頭,自己的意志,贏得了這群洪荒最強戰斗種族的認可!
楊蛟聽著那震徹天地的咆哮,感受著那一道道從四面八方投來的,充滿了敬畏的視線。
他緊繃的身體,終于緩緩放松下來。
一年的地獄,在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甘泉。
就在這時。
人群自動分開。
大巫刑天,手持巨斧,一步一步,從高高的祭壇上,走了下來。
他每走一步,那股慘烈的煞氣就濃重一分,整個廣場的咆哮聲,都為之平息。
他走到了楊蛟的面前,那巨大的陰影,將楊蛟完全籠罩。
楊蛟抬頭,毫不畏懼地,與那雙蘊含著無盡戰意的巨眼對視。
刑天俯視著他,看了許久。
然后,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說出了兩個字。
“你出師了。”
“再這里再待下去,我們也沒什么好教你的了。”
“你可以回去了。”
可以離開了?!
楊蛟的神色有些恍然。
這么久,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戰斗,現在說他可以離開了,他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就在這時候,幽暗的地府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葉晨從縫隙之中走出。
他上下打量著楊蛟道。
“不錯,不錯。”
“看來這段日子,對你的成長很大。”
刑天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他相信,葉晨肯定一直關注著他這個徒弟,不然的話,怎么會楊蛟才出師,就出現了。
“老師!”
楊蛟看到葉晨無比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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