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酆都大帝!”
“是他!真的是他!”
“他怎么會來這里?”
周圍的巫族巨人們,騷動了起來。
他們看向葉晨的視線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畏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葉晨沒有理會周圍的雜音。
他的身形,緩緩從半空中飄落,雙腳輕輕地,落在了那坑坑洼洼的廣場之上。
沒有帶起一絲煙塵。
他走到了刑天面前,抬頭看了看那柄依舊高舉的巨斧。
“怎么?還想動手?”
刑天身體一震,那股鎖定楊蛟的毀滅氣息,瞬間消散。
他緩緩放下了巨斧,巨斧的斧刃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你來做什么?”刑天的嗓音甕聲甕氣,充滿了戒備。
葉晨瞥了一眼坑里那個瑟瑟發抖,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楊蛟,隨口說道。
“這是我新收的徒弟。”
“根骨還行,就是空有法力,不會打架,是個廢物點心。”
“我尋思著,整個洪荒,要論打架,沒人比你們巫族更在行了。”
“所以帶他來,讓你們操練操練。”
葉晨的話,說得輕描淡寫。
卻讓在場的所有巫族,包括刑天在內,全都愣住了。
讓巫族來陪練?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
這洪荒之中,誰不知道,他們巫族出手,非死即殘!從來沒有“切磋”這個概念!
“操練?”
刑天巨大的臉龐上,寫滿了荒謬,“我們只sharen,不教人。”
他話語中的敵意,毫不掩飾。
坑里的楊蛟,聽到這話,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拼命地想給自己的老師使眼色!
老師!快帶我走啊!這幫蠻子根本不講道理啊!
沒看到我這一會兒,都死了多少次了嗎?!
然而,葉晨卻笑了。
“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但是生死之間才有大恐怖大機緣不是么?”
“要是你們不下死手,我還不會讓你們來呢?”
轟!
這句話,比剛才刑天那一斧頭,還要讓楊蛟感到恐懼!
什么?!
老師!你說什么?!
楊蛟整個人都傻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刑天也是一怔,他搞不懂葉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
葉晨走上前,拍了拍楊公子的肩膀,那親昵的動作,此刻在楊蛟看來,卻比魔鬼的撫摸還要恐怖。
“我給他身上下了點禁制,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哪怕是神魂俱滅,只要還有一丁點渣子在,就能瞬間復原。”
“尤其是在這地府之中。”
“尤其是在這地府之中。”
“更何況,真的救不活了,在這地府之中輪回也很方便不是嗎?”
葉晨說著還開起了個玩笑。
“所以,你們大可以放開了手腳打。”
“往死里打。”
“只要別把他打得徹底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就行。”
“什么時候,他能從你們手里活下來,甚至能打贏你們了,就算他出師了。”
整個巫族部落,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巫族,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視線,看著葉晨,又看看楊蛟。
還有這種好事?
一個打不死的沙包?
一個可以讓他們肆無忌憚宣泄戰斗欲望的,完美的活靶子?
這哪里是來求人辦事的?
這分明是給他們這群無聊了無數萬年的戰斗狂,送來了最好的玩具!
“老師……不……不要啊……”
楊蛟終于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現在終于明白,之前在紫薇帝宮,老師說的話,是多么的溫柔。
和巫族打?
這哪里是打架!
這是單方面的虐殺!還是無限循環,永無止境的虐殺!
葉晨嫌棄地看了楊蛟一眼道。
“瞧你這點出息。”
“想救你娘,就憑你現在這樣子?”
“別說上天了,刑天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我這是在幫你。”
“你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還是趁早死了算了,也省得給你娘丟人。”
葉晨的話,讓楊蛟沉默了。
母親還在桃山之下受苦!
等等……
母親哪里受苦了?!
除了不能離開桃山之外,那活的比他都舒服!
他上次還去看過他娘,除了見不到他爹之外,幾乎沒什么問題。
但是看到葉晨這個樣子,楊蛟也是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
哎!
罷了!
就當是為了自己一家能夠早日團聚吧!
“弟子遵命!”
楊蛟恭敬道。
葉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刑天。
“怎么樣?這個玩具,還滿意嗎?”
刑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他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一般的悶響。
“滿意!”
“太滿意了!”
“大帝放心,我們巫族,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徒弟的!”
“那就好。”
葉晨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葉晨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對了。”
他即將消失的瞬間,又補充了一句。
“別光用拳頭,太慢了。”
“斧頭,長矛,大腿,能用的都用上。”
“讓他習慣習慣。”
話音落下,葉晨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楊蛟一個人,面對著一群……笑容愈發殘忍的巫族巨人。
楊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從今天起,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刑天向前一步,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他俯視著楊蛟,那巨大的陰影將楊蛟完全籠罩。
“小子,準備好了嗎?”
“我們巫族的‘操練’,要開始了!”
話音未落。
轟!
四面八方,無數的巫族巨人,同時動了!
他們不再是一個一個上。
而是一擁而上!
拳頭!
腳掌!
武器!
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楊蛟砸了過來!
砰!
楊蛟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在瞬間,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嗡!
金光閃爍,肉泥重組,楊蛟再次復原。
砰!
又是一次集火,他再次被轟成了漫天血霧。
嗡!
復原!
砰!砰!砰!砰!
血腥而又詭異的循環,再次上演。
而且,比之前刑無一個人動手,要慘烈百倍,千倍!
楊蛟的意識,在死亡與重生的夾縫中,不斷地被撕裂,又不斷地被重組。
他已經感覺不到具體的疼痛了。
因為,無時無刻,他都處在最極致的痛苦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
一月?
一年?
當楊蛟第一百萬次,或許是第一千萬次從血霧中重新凝聚出身形時。
圍攻他的巫族,終于停了下來。
不是他們累了。
而是刑天,抬起了手。
“停。”
所有的巫族都退開了。
廣場中央,只留下一個渾身浴血,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一股意志強撐著不倒的楊蛟。
廣場中央,只留下一個渾身浴血,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一股意志強撐著不倒的楊蛟。
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元神在哀鳴。
但他沒有倒下。
刑天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打量著這個被打爛了無數次,卻依舊能站起來的“小蟲子”。
“有點意思。”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
“看來,光是打爛,確實沒什么用。”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揪住了楊蛟的頭發,將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楊蛟無力地掙扎著,卻根本無法撼動那只鐵鉗般的大手。
刑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讓楊蛟魂飛魄散的笑容。
他提著楊蛟,轉身走向部落深處的一座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燃燒著幽綠色的,不知名的火焰。
“這是仿造的當年的盤古血池,制造巫族的血池,雖然功效方面比不上當年的盤古血池,但是對你來說,足夠了。”
刑天提著楊蛟,那巨大的手掌,如同抓著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
他走到了祭壇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翻滾著濃稠氣泡,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血池。
一股蠻荒、暴虐、蘊含著無盡生機的氣息,從血池中撲面而來,讓楊蛟的元神都感到了刺痛。
這就是仿造的盤古血池?
僅僅是靠近,就讓他這個太乙金仙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小子,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劫數。”刑天的聲音在楊蛟頭頂響起。
說完,他手一松。
“不!”
楊蛟整個人筆直地墜入了那幽綠色的血池之中!
噗通!
沒有水花濺起。
那血池粘稠得如同萬年玄膠,楊蛟的身體砸入其中,只是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便被瞬間吞沒。
極致的痛苦,在一瞬間,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轟然爆發!
楊-蛟想要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蘊含著巫族本源力量的血水,已經灌滿了他的口鼻,順著他的七竅,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
他本該萬法不侵的太乙金仙之軀,在這一刻,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嗤嗤嗤!
狂暴的巫族氣血之力,化作了最鋒利的鋼刀,在他的經脈中橫沖直撞!
他的身體在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攪成一團肉糜!
楊蛟的意識,在飛速地變得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溶解,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要死了嗎?
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老師留下的保命符,在這仿若能熔煉萬物的血池之中,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那股溫暖的生命能量,剛一出現,就被更加狂暴的血池之力,瞬間沖散、吞噬!
絕望!
無盡的絕望,籠罩了他的整個元神。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沉入永恒黑暗的瞬間。
嗡!
他體內深處,那一直沉寂著,被他視作根基的海量功德金光,驟然爆發!
如果說,巫族的血池之力,是一頭毀天滅地的太古兇獸。
那么,楊蛟體內的功德金光,便是馴服這頭兇獸的,唯一韁繩!
轟隆!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磅礴的力量,在楊蛟那即將崩潰的體內,展開了最為激烈的碰撞!
楊蛟的身體,瞬間膨脹成一個巨大的肉球!
楊蛟的身體,瞬間膨脹成一個巨大的肉球!
皮膚表面,裂開一道道猙獰的血色裂紋,無數狂暴的氣血之力,夾雜著金色的功德之光,從中噴薄而出!
“啊——!”
這一次,他終于發出了聲音!
一聲不似人聲,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凄厲長嚎,響徹了整個巫族部落!
祭壇之上,圍觀的巫族巨人們,發出了陣陣嗤笑。
“叫吧,叫吧,當年我們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么叫的。”
“這小子能撐到現在才叫出來,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功德之力雖然玄妙,但終究不是戰斗之力,如何能與我巫族的本源氣血抗衡?”
他承認這小子有點骨氣。
但是,想融合盤古血池的力量,光有骨氣,可遠遠不夠。
然而,下一刻。
所有巫族的笑聲,戛然而止。
血池之中,那個已經膨脹到極限,隨時都可能爆開的肉球,非但沒有炸裂。
反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開始了收縮與膨脹。
每一次收縮,都將周圍的血池之力,瘋狂地吸入體內!
每一次膨脹,都將那些狂暴的能量,狠狠地壓縮,捶打,煉入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咔嚓!咔嚓!
楊蛟的體內,傳出一連串骨骼被碾碎又重生的爆響!
“這……這怎么可能?!”
那個名叫刑無的巫族少年,第一個叫出了聲。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個外來者,竟然在主動吸收血池的力量?!
他瘋了嗎?!
那可是連他們這些純血巫族,都需要小心翼翼引導的本源之力啊!
“他在……煉化血池?”
“不!不對!是血池在幫他煉體!”
“功德之力……原來還能這么用?!”
一眾巫族巨擘,全都傻眼了。
他們看著血池中那不斷收縮膨脹的金色肉球,無比的震撼。
這不合理啊!
刑天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濃濃的震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楊蛟的氣息,非但沒有在狂暴的能量中消散。
反而,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
那不是法力的增長。
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本質上的蛻變!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蛻變中,飛速流逝。
血池之中,楊蛟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他的意識,在毀滅與重生之間,循環了億萬次。
他已經麻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從身體的本能,瘋狂地吞噬,瘋狂地煉化!
他要活下去!
他要變強!
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血池中那幽綠色的光芒,都變得暗淡了三分之一時。
那劇烈的收縮與膨脹,終于緩緩停了下來。
那劇烈的收縮與膨脹,終于緩緩停了下來。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夾雜著無盡的蠻荒血氣,從血池中沖天而起,直入幽冥地府那昏暗的蒼穹!
整個巫族部落,都在這股氣息之下,劇烈地顫抖!
光柱之中。
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依舊是楊蛟的模樣。
但,又完全不是了!
他的身形,比之前拔高了半個頭,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此刻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感。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是由神金澆筑而成,蘊含著足以撕裂山河的恐怖巨力!
他的皮膚表面,一層古銅色的光澤流轉,隱隱之間,竟有無數細密的,天然形成的巫族圖騰,若隱若現!
他緩緩睜開雙眼。
太乙金仙中期的法力,沒有絲毫變化。
但是,承載這股法力的“容器”,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個裝著大江大河的小水塘。
那么現在的他,就是一片無垠大海!
“這小子,真的成功??”
一個巫族巨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這肉身強度……快趕上我們部落里的精英戰士了!”
所有巫族,都用一種看史前兇獸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楊蛟。
刑天巨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巨斧。
楊蛟低頭,看了看自己嶄新的身體,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咆哮,充滿了原始力量的浩瀚氣血。
他握了握拳。
轟!
僅僅是握拳的動作,他周圍的空氣,就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他抬起頭,看向祭壇上那群目瞪口呆的巫族巨人,又看向了為首的大巫刑天。
楊蛟對著刑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戰意的笑容。
他從半空中一步踏出,重重地落在了廣場之上。
咚!
整個廣場,連同下方的巫族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震!
刑天將巨斧往地上一頓,甕聲甕氣地開口。
“身體,是有了。”
“現在,該學學怎么用了。”
話音未落。
那個名叫刑無的巫族少年,已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臉上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與殘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再來!”
刑無爆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著楊蛟爆射而來!
還是那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拳!
但這一次,楊蛟沒有再站著等死。
他看著那在視野中不斷放大的拳頭,不退反進,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