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這才想起來,葉晨除了是天庭的帝君之外,還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想到這,讓馬元的臉色頓時就蒼白了起來。
“既然你要證據,那么就給你好了。”
葉晨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了手,就在他手掌下按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來自九幽之下的,代表著輪回、死亡與終結的至高法則氣息,陡然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嗡!”
整個碧游宮廣場,猛地一顫!
那股氣息,陰冷,死寂,卻又堂皇、浩大,充滿了不容違逆的秩序與威嚴!
它不是仙氣,不是妖氣,更不是魔氣!
那是獨屬于幽冥地府的,裁決眾生,掌管輪回的無上權柄!
“奉,酆都大帝法旨!”
葉晨的聲音,變得空洞而威嚴,仿佛不再是他自己在說話,而是通過他的口,在宣讀著來自冥界的至高律令!
“召,生死簿!”
轟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晨掌心正下方的白玉地面,陡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縫隙之中,沒有巖漿,沒有地火,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一道道濃郁到化不開的九幽之氣,從中瘋狂涌出,瞬間將高臺渲染成了一片鬼域!
緊接著。
在數萬截教弟子那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一本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材質制成,封面之上只有兩個血色古樸大字的古老簿冊,緩緩地,從那漆黑的裂縫中,升騰而起!
生死簿!
當這本代表著地府至高權柄的先天靈寶出現的剎那。
整個金鰲島上空,風云變色,鬼哭神嚎!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席卷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無論是誰,無論修為高低,在看到這本簿冊的瞬間,都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要被凍結,自己的真靈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因為他們都從那本簿冊上,感受到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生……生死簿!真的是生死簿!”
“生死簿真的出現了!”
一時間,廣場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的葉晨,在他們眼中是一個手持圣人佩劍,權柄滔天的代掌教。
那么現在,葉晨的形象,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個執掌天規,坐擁地府,一念可定人生死的無上神明!
多寶也是麻了。
讓他來整頓門風,他直接把生死簿都給叫上來了?
這哪里是整頓門風,這分明是要把截教有污點的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送去輪回啊!
“不……不……不可能……”
馬元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指著那本懸浮在半空中的生死簿,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樣,嘴里不斷重復著這三個字,神智已經瀕臨崩潰。
余化更是“啊”的一聲尖叫,兩眼一翻,竟是直接被那生死簿散發出的輪回法則氣息,給活活嚇暈了過去!
高臺之上,葉晨對下方的一切反應,都視若無睹。
他甚至沒有伸手去碰那本生死簿。
那本黑色的簿冊,仿佛有自己的靈性,自動懸浮在他的面前,嘩啦啦地自行翻動起來。
最終,停在了其中一頁。
下一秒。
一道金色的神光,從那一頁上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一行行充滿了業力與罪孽的血色文字,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馬元,本體乃骷髏山一具白骨成精,于三萬六千年前拜入截教,為記名弟子。
三年前,于東海之濱大沽村,為煉‘白骨噬心幡’,引動山洪,屠戮凡人一千二百口,取三百童男童女之心肝為引……
五年前,于南瞻部洲,為奪一株‘血靈芝’,暗害同門記名弟子,毀其肉身,吞其元神……
八年前……
一條條!一樁樁!
一條條!一樁樁!
時間,地點,事由,受害者,所有的一切,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血色的文字,仿佛是由無數冤魂的鮮血寫就,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滔天的怨氣與業力!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截教弟子,都駭然地看著光幕上的罪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殘忍!惡毒!
尤其是殘害同門,吞噬元神這一條,更是觸動了所有人的底線!
無數道憤怒、鄙夷、厭惡的視線,齊刷刷地射向了已經癱軟如泥的馬元。
“不!不是我!都是假的!都是你偽造的!”
馬元感受到了那萬千道能殺死人的視線,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爆發出了一絲瘋狂。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竟是朝著高臺上的葉晨,猛撲了過去!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污蔑同門的奸賊!”
他顯然是想拼死一搏,毀掉生死簿,再殺了葉晨!
然而。
他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葉晨。
“聒噪。”
葉晨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柄一直懸浮在他身側的青萍劍,陡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唰!”
一道青色的劍光,一閃而逝!
快到極致!
甚至沒有人看清那道劍光是如何出現的。
當眾人再次看清時,那瘋狂撲來的馬元,身體已經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心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緩緩擴大,從他的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
“噗……”
馬元的身體,連同他的元神,直接在空中,被一分為二。
沒有鮮血噴濺,因為所有的生機與神魂,都在瞬間,被那無上的誅仙劍氣,徹底絞殺、湮滅!
形神俱滅!
微風吹過,那兩半殘軀,化作飛灰,飄散在空中。
一代妖仙,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這么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利落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葉晨收回了平淡的目光,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螞蟻。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嚇暈過去的余化。
隨即,他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下方那數萬名噤若寒蟬的截教弟子。
半空中,那本生死簿,嘩啦啦地,再次翻動起來。
最后,停在了新的一頁上。
余化這等時候,也是慌了。
他直接跪了下來,向葉晨求情道。
“師兄,我知道錯了。”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你饒我一命,給我一個機會啊!”
……
面對余化的求饒,葉晨的目光十分的冰冷。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之前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你面前這么求情的時候,你是怎么做的?”
說罷,葉晨的手中,一道劍光斬落。
“轟!”
余化的肉身連同元神被一起斬滅。
余化的肉身連同元神被一起斬滅。
一點都不給他機會。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萬鈞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
說殺就殺!
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之上,數萬仙人,此刻竟無一人敢喘一口大氣。
風吹過,卷起地上那兩撮尚有余溫的飛灰,飄飄灑灑,落在了某些弟子的道袍上,卻嚇得他們如同觸電般,拼命地拍打,仿佛那不是灰,而是能索命的劇毒。
太狠了!
太快了!
從點名到形神俱滅,前后不過幾句對話的功夫。
這位新上任的代掌教,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以及那三條鐵律的絕對權威。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敢把葉晨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那些原本還抱著僥幸心理,覺得法不責眾,或者自認跟腳不凡,平日里行事多有出格的弟子,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冰涼。
馬元和余化的下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誰知道這位葉師兄的“生死簿”上,還記著誰的名字?
一時間,人人自危!
高臺之上,葉晨對下方那山呼海嘯般的恐懼,視若無睹。
殺雞儆猴,雞已經殺了,但光有威懾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懂畏懼的烏合之眾,而是一個嶄新的,有秩序的截教。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顱,身體顫抖,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不服。”
葉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覺得我濫用職權,殘害同門。”
“覺得我手段酷烈,不講情面。”
下方無人敢應,但那壓抑的氣氛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晨忽然話鋒一轉。
“但你們捫心自問,截教,還是昔日那個萬仙來朝,同氣連枝的截教嗎?”
“拉幫結派,欺壓同門,甚至為了修煉邪法,殘害無辜生靈!”
“師尊他老人家講究有教無類,是讓爾等聞道修行,不是讓爾等仗著仙人之尊,為禍蒼生!”
“長此以往,不用等闡教打上門來,我截教自己,就要從根子上爛掉!”
一番話,擲地有聲,讓不少弟子羞愧地低下了頭。
但也有些人,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只是藏得更深了。
葉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知道,僅憑一次屠殺和一番說教,不可能改變所有人的想法。
所以,他需要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時時刻刻都在的劍。
“單靠我一人,精力有限。”
“今日,我將效仿天庭,于截教之內,設立‘糾察大隊’!”
轟!
此一出,人群再次炸鍋!
糾察大隊?
這是什么東西?
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糾察大隊,不受任何人節制,直接對我負責。”
“其職責,便是巡查金鰲島內外,糾察所有弟子行舉止。”
“凡有違背三條鐵律者,無論內外門,無論記名與否,皆可上報于我!”
“一經查實……”
“一經查實……”
葉晨舉起了手中的青萍劍。
“下場,便如他們二人!”
咕咚。
無數人都在瘋狂地吞咽口水。
這……這簡直是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啊!
以后誰還敢亂來?
不光要防著這位代掌教,還要防著身邊的同門!
這日子還怎么過!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惶恐不安之時,葉晨已經開始點名。
“趙公明,三霄,出列!”
人群中,正在看戲的趙公明和云霄、瓊霄、碧霄四兄妹,全都愣住了。
叫我們干嘛?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們還是立刻飛身上前,來到高臺之下。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四人,為糾察大隊統領。”
葉晨直接下令。
啥玩意兒?
趙公明那張豪邁的臉,瞬間就垮了。
讓他打架他在行,讓他管人,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這……這不合適吧?”趙公明苦著臉。
“怎么,你有意見?”葉晨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沒有意見!我絕對服從安排!”趙公明一個激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時候,葉晨在立威,他可不想觸葉晨的霉頭。
更不要說,自己本來就欠了葉晨那么多的人情了。
“很好。”
葉晨點了點頭,又看向下方。
“但凡自認品行端正,恪守門規,愿為截教清譽盡一份力者,皆可自薦,加入糾察大隊。”
話音落下,廣場上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大部分人都在躲閃,生怕被選中。
這可是個得罪人的活兒,誰愿意干?
但也有少數弟子,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們平日里或是因為跟腳普通,或是因為不喜拉幫結伙,備受排擠。
現在,一個機會,擺在了他們面前。
一個可以名正順,挺直腰桿的機會!
片刻的猶豫后,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道人,第一個站了出來。
“外門弟子,呂岳,愿入糾察大隊,為師門效力!”
呂岳?
葉晨心中一動。
未來的瘟神。
這家伙雖然心性有些偏激,但本身并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只是后來走錯了路。
如今看來,倒還有幾分血性。
“好。”葉晨點頭應允,“算你一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又有數十名平日里默默無聞,但風評不錯的弟子站了出來。
葉晨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隊伍,還算滿意。
他屈指一彈,數十道青萍劍氣飛出,化作一枚枚青色的劍形令牌,落入趙公明、三霄以及那些自薦弟子手中。
“此為糾察令,持此令者,代表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