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葉晨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一群蒼蠅。
葉晨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一群蒼蠅。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爾等好自為之。”
下方數萬弟子,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化作一道道流光,逃也似的飛回自己的洞府。
整個廣場,瞬間空曠下來。
多寶道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湊了上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師弟……你這手段,真是……高啊!”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
殺人立威,再分化拉攏,一打一拉,一套組合拳下來,整個截教的風氣,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葉晨沒有理會他的吹捧。
他的身形,緩緩從高臺落下,準備返回自己的宮殿。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視線,越過空曠的廣場,落在了遠處一個正要混入人群溜走的,長著一對長耳朵的道人身上。
那道人,正是長耳定光仙!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長耳定光仙的身體,猛地一僵,回頭的動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死寂。
廣場之上,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多寶道人僵在原地,趙公明兄妹四人屏住了呼吸,就連風,似乎都不敢吹動葉晨的衣角。
所有殘存的意識,都聚焦在了那個身體僵硬,緩緩回頭的身影上。
長耳定光仙。
他的動作,像是生了銹的傀儡,一卡一頓。
當他終于轉過身,對上高臺之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他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剎那間被凍結了。
那不是殺氣。
甚至連敵意都算不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如同高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螻蟻般的漠然。
可正是這種漠然,比任何實質性的殺機,都讓他感到恐懼!
為什么?
為什么是我?
我明明已經藏得夠好了!
長耳定光仙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了千萬個念頭,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現。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葉晨深深一躬。
“葉……葉師弟……”
他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變的顫抖。
“師兄可有吩咐?”
葉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高臺之上,一步一步,緩緩走了下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長耳定光仙的心臟上,讓他全身的法力都開始紊亂,冷汗如同瀑布一般,瞬間浸透了道袍。
他頓時就有些慌了。
馬元和余化的飛灰,仿佛還在眼前飄蕩。
葉晨這找上自己,難道是想……
“師弟!師弟明鑒!”
在極致的恐懼之下,長耳定光仙再也繃不住了,他幾乎是搶著開口,聲音尖銳而急促。
“我一向謹遵師尊教誨,對截教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方才師弟所立的三條鐵律,我更是字字句句,銘記于心!絕不敢有半分違逆!”
“我什么都沒做過啊!”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肝膽相照。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真的會信了他這副忠臣被冤的模樣。
然而,葉晨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長耳定光仙把話說完,他才走到了對方面前,停下了腳步。
直到長耳定光仙把話說完,他才走到了對方面前,停下了腳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長耳定光仙甚至能聞到,從葉晨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的,屬于青萍劍的凜冽氣息。
他快要窒息了!
“是嗎?”
就在長耳定光仙以為自己即將面臨審判時,葉晨忽然開口了。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就好。”
什么?
長耳定光仙猛地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完了?
“長耳師兄,你乃隨侍七仙之一,在截教德高望重,是師尊面前的老人。”
葉晨的聲音,依舊平淡。
“很多弟子,都以你為表率。”
這話說得長耳定光仙心里發毛。
什么意思?
這是在捧殺我嗎?
“師弟謬贊,我不敢當……”他只能硬著頭皮,謙卑地回應。
“不,你當得起。”
葉晨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長耳定光仙渾身一哆嗦,差點當場癱軟在地。
他感覺自己被拍中的不是肩膀,而是天靈蓋!
“師尊閉關,我一人精力有限。”
葉晨收回手,負手而立,繼續用那溫和的口吻說道。
“截教門風的整頓,不能只靠趙公明他們幾個新人。”
“你這樣的老成持重之輩,才是我截教真正的砥柱。”
“所以,我希望師師兄你,也能為截教出一份力。”
長耳定光仙徹底懵了。
他完全跟不上葉晨的思路。
這到底是什么操作?
先是殺雞儆猴,嚇得自己魂飛魄散。
然后又把自己捧上天,說自己是截教砥柱?
這是陷阱!
這絕對是陷阱!
可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師弟你的意思是?”長耳定光仙的聲音干澀無比。
“我的意思很簡單。”
葉晨的笑意更濃了。
“糾察大隊,也需要一個能壓得住場子的人。”
“從今日起,你便擔任糾察大隊的副統領,協助趙公明,一同監察門下弟子行。”
“如何?”
轟!
長耳定光仙只覺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的頂門上!
讓他……當糾察大隊的副統領?
讓他去監察別人?
這簡直是讓黃鼠狼去看雞窩,讓老鼠去看糧倉啊!
不對!
這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一旦他接下這個職位,他就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一旦他接下這個職位,他就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且,他還要去得罪那些平日里與他交好的,或者他根本得罪不起的同門。
這哪里是授權,這分明是遞過來一把最鋒利的刀,逼著他去捅馬蜂窩!
用心何其歹毒!
“怎么?”
葉晨看著他那變幻不定的神色,淡淡地問了一句。
“師兄,是不愿意嗎?”
“愿意!我愿意!”
長耳定光仙一個激靈,幾乎是吼著回答,生怕慢了半拍。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對著葉晨重重叩首。
“弟子定當鞠躬盡瘁,為師兄分憂,為截教清譽,萬死不辭!”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他接下這個“副統領”職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葉晨手中的一把刀,也成了一顆隨時可能被引爆的棋子。
“很好。”
葉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俯下身,親手將長耳定光仙扶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真誠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有師兄相助,我就放心了。”
“去吧,先去和趙師兄他們,熟悉一下職責。”
“是……我告退了。”
長耳定光仙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地轉向趙公明等人的方向,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看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背影,遠處的趙公明和三霄面面相覷,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們也完全看不懂葉晨這波操作。
讓長耳定光仙這種出了名的老油條來當糾察隊副統領?
這不是添亂嗎!
葉晨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便準備返回自己的宮殿。
然而,他剛走兩步,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趙公明的方向,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那話語很輕,卻清晰地落入了趙公明和三霄的耳中。
“派兩個機靈點的。”
“給我死死盯住他。”
趙公明和三霄僵在原地,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派兩個機靈點的。
給我死死盯住他。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比之前那雷霆萬鈞的殺伐,更讓他們心頭發寒。
這是……連自己人都不信了?
不,長耳定光仙那種貨色,本來就算不上自己人。
可這操作,也太騷了!
剛任命人家當副統領,轉頭就派人去監視。
“是!”
趙公明不敢有絲毫猶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領命。
他迅速從剛剛自薦加入糾察隊的弟子中,挑了兩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兩名弟子也是滿臉凝重,對著趙公明重重點頭,隨即悄無聲息地隱匿了身形,跟上了長耳定光仙離去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葉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高臺之上。
他回到了碧游宮側殿,仿佛剛才那場掀動整個截教的風暴,與他毫無關系。
空曠的廣場上,只剩下多寶道人,和趙公明兄妹四人,以及那幾十個新上任的糾察隊員。
氣氛,壓抑得可怕。
“師……師弟們,師妹們。”
“以后,截教的門風,就……就靠你們了!”
“師兄我洞府里還有幾爐丹藥沒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說完,這胖子化作一道金光,幾乎是逃也似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完,這胖子化作一道金光,幾乎是逃也似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怕再待下去,會被葉晨抓去干什么別的苦力活。
現在這個截教,太危險了!還是自己的寶貝多,最安全!
趙公明看著多寶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最后只能化作一聲苦笑。
這位大師兄,跑得是真快啊!
……
金鰲島,徹底變天了。
如果說之前,葉晨只是一個戰力超群,得了師尊青睞的后起之秀。
那么現在,他就是懸在所有截教弟子頭頂的,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三條鐵律,一個糾察大隊,再加上長耳定光仙這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副統領”。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整個金鰲島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往日里那些呼朋引伴,占山為王,動輒斗法嬉鬧的仙人,全都縮回了自己的洞府,大門緊閉,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行事囂張,手上不怎么干凈的妖仙,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馬元和余化的骨灰,仿佛還在風中飄蕩。
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夜。
金鰲島一處極其偏僻,被重重禁制所籠罩的洞府之內。
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洞府的主人,是一個面貌威猛,頂著一顆碩大獅子頭的道人。
正是隨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
此刻,他的身旁,還坐著好幾位道人,個個氣息不凡,但無一例外,全都面色凝重。
靈牙仙、金光仙……甚至還有幾個平日里與他們交好的外門大妖。
這些人,都是截教之中,除了多寶和三霄之外,最頂尖的一批弟子,各自都有自己的山頭和勢力。
但現在,他們全都成了驚弓之鳥。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虬首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整個洞府都晃了三晃,他那金色的鬃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那葉晨,擺明了是要拿我們這些跟腳不凡的‘舊人’開刀,為他自己,還有他帶來的人族鋪路!”
“馬元和余化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兩個不入流的外門弟子!殺他們,就是為了震懾我們!”
“沒錯!”一旁的靈牙仙,一頭白象化形,身形魁梧,此刻卻也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最毒的是,他讓長耳定光仙去當那個什么狗屁副統領!這是要我們自己人斗自己人啊!”
“長耳那個軟骨頭,為了自保,肯定會拿我們當投名狀,去向葉晨表忠心!”
此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誰的屁股底下,沒點見不得光的事?
欺壓個凡人,搶個低階修士的法寶,為了煉器毀掉一兩座靈脈,這種事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算事!
可現在,這些都成了能要他們命的罪證!
更何況,葉晨還是地府的酆都大帝!
有生死簿在,尋常手段壓根就逃不掉葉晨的眼睛。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一個狼頭妖仙咬牙切齒地開口,“他葉晨能殺馬元,就能殺我們!”
“我們聯合起來!他葉晨再強,難道還敢與我們所有人為敵不成?我們都是師尊座下的弟子,他要是敢把我們都殺了,師尊他老人家也不會答應!”
這個提議,讓洞府內的氣氛,瞬間一變。
對啊,他們這么多人聯合起來,都是截教的中流砥柱,葉晨總不能把他們全給“形神俱滅”了吧?
虬首仙眼中兇光一閃。
“我們成立一個同盟,共同進退!他葉晨要是敢動我們其中任何一個,我們就一起去碧游宮,找師尊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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