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噌”地一下竄上頭頂,而且燒得更旺!
她扭頭盯著那抹月白色身影,咬牙切齒:“秦司秋?!她一個用鞭子的,旁邊侍女捧什么劍?!裝模作樣!”
謝靜宜一聽,哭得愈發斷腸,“玉衡!你什么意思!我忘塵墟是沒什么鎮派神兵!我徒弟嫁過去,我怕她受委屈,受人白眼!把我自己的佩劍‘坐忘’送給她當嫁妝撐場面,不行嗎?!誰規定我忘塵墟掌門就不能用劍了?!啊?!”
“我是不是不能用劍啊?!”
三人聞,凝神仔細看向那侍女手中捧著的連鞘長劍。
劍鞘呈暗沉的玄青色,表面有天然云水般的細密紋路,并無過多裝飾,只在吞口處嵌著一顆溫潤的灰色玉石,形似閉目人像。
劍柄纏繞著陳舊的深藍色絲絳,樣式古樸,與漱玉劍庭劍器慣有的清冷精致或鋒銳華美截然不同。
劍未出鞘,卻隱有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內蘊鋒藏的氣息透出。
確實是忘塵墟“坐忘”劍的路數!
此劍名氣不大,但她們這個層次的老家伙多少有些印象。
天樞與天璇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轟然落地!
不是清兒!不是她們家白菜!太好了!
天樞長老重新端起了長輩架勢,看向哭得凄慘的謝靜宜,溫勸慰道:“謝掌門,莫要過于傷懷。太孫殿下年輕有為,英武不凡,前途不可限量。秦姑娘能得殿下青睞,亦是良緣。”
“你看,阿依努爾與薩仁圖雅兩位王女亦是人中龍鳳,日后姐妹和睦,共侍明君,未嘗不是一樁美談。”
她扯了扯旁邊依舊怒氣沖沖的玉衡,似在說:我等乃劍庭太上長老,莫要丟了氣度。
天璇長老連忙幫腔,圓臉上堆滿和煦的笑容:“是啊是啊,謝掌門,往好處想。殿下天潢貴胄,秦姑娘嫁入皇室,身份尊貴,于忘塵墟亦是光耀門楣之事。”
“再者,殿下與江湖素來親厚,日后定會照拂貴派…玉衡師妹,你說是不是?”
玉衡只得強行按下對沈舟“又多娶一個”的不滿,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是,殿下…嗯,還不錯。”
三人你一我一語,夸完武功夸人品,夸完相貌夸才華,自蒼梧國勢聊到未來前程,仿佛沈舟就是那個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乘龍快婿。
謝靜宜哭聲漸止,“三位前輩說得輕巧!你們漱玉劍庭不也有適齡弟子?那個叫蘇郁晚的丫頭,天賦也好,年紀也相當,你們怎么不嫁?”
天樞老神在在:“郁晚那孩子,早已嫁給了青冥劍宗裴照野,不然我等樂見其成。”
“只是你忘塵墟與世無爭,不喜凡塵俗務,故沒有給謝掌門遞上一封請柬,煩請謝掌門不要怪罪。”
謝靜宜不依不饒,“那…洛宗主呢?不對,洛清已經卸任了宗主之位,她年紀更輕,天賦更高,容顏絕世,又與殿下…頗有淵源!你們怎么不把她嫁給沈舟?”
此一出,天樞、天璇、玉衡三人瞬間僵住,面面相覷,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方才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這…這要她們怎么答?
但看著謝靜宜那仿佛被全世界拋棄,急需安慰的悲憤眼神,天樞長老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緊張地環顧四周,見無人特別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含糊其辭地快速說道:“謝掌門說笑了…清兒那孩子,性子孤高,一心向劍…此事…此事終究要看她自己的意愿…若、若她真的…咳,愿意,我們做長輩的,自然…自然也不會…多加阻攔…”
天樞長老本意是想安慰謝靜宜“你看我們也有難處”,話卻說得有些詞不達意。
然而,不等她多作解釋,遠處沈舟臉上冷不丁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天樞長老心頭警鐘大作,要遭!中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