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長老倒吸的那口涼氣半晌沒喘上來,圓臉漲得通紅,指著那新出現的身影,“是…清兒?她…她怎么…”
天璇長老語無倫次,全然失了方寸。
而一直以冷靜著稱,仿佛萬事不縈于懷的天樞長老,此刻反應最為劇烈!
她兩頰血色盡褪,化為一種駭人的蒼白,眸中精光爆射,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絲,竟讓周遭溫度驟降,廊檐下的灰塵無風自動!
“胡鬧!荒唐!豈有此理!”
天樞長老的聲線不再是往日的蒼老緩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顫音,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青石磚被踩成齏粉!
“清兒她怎可…怎可如此自輕!定是那混賬小子逼迫!老身…老身這就去…”
眼見這位一百二十歲高齡,早已修得心如止水的師姐有當場暴走的趨勢,玉衡長老強行張開雙臂,攔在對方身前,急聲道:
“師姐!冷靜!萬萬不可!”
玉衡長老氣息紊亂,飛速低語道:“眾目睽睽!陛下、齊王、秦王、突厥王、諸多江湖豪杰皆在!”
“我們若沖上去,置清兒于何地?置我漱玉劍庭于何地?!”
天樞長老胸膛劇烈起伏,銀發飄揚,顯然怒極,但也聽進了師妹的話,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無動于衷?”
就在三位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太太險些內訌之際,旁邊傳來一道更加凄厲、更加不顧形象的哭嚎聲!
“嗚哇!”
“我可憐的秋兒!為師…為師對不起你師父的師父啊!”
“怎么就…怎么就讓你被那小混蛋給拐走了呢?天殺的沈舟!薄情寡義!貪得無厭!有了突厥王女還不夠,還要禍害我忘塵墟的好苗子!”
“你還我徒弟!嗚啊啊啊!”
這哭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只見一位身著素雅劍袍,卻已釵橫鬢亂的中年婦人,正拼命拍打著身旁的廊柱,眼淚鼻涕橫流。
三位劍庭太上長老被突如其來的“哭喪”嚇了一跳。
玉衡皺眉看去,認出來人是忘塵墟現任掌門謝靜宜,論年紀是她們的晚輩,論修為也差了一截,但這悲痛欲絕的樣子,著實令人側目。
“謝掌門…”天樞長老勉強平復心緒,“你…所為何事?”
謝靜宜沒好氣地瞪了三人一眼,抽噎著道:“所為何事?我嫁徒弟!我還不能哭了?!我忘塵墟多少年才出了司秋這么一個天資卓絕的弟子!年紀輕輕便入了一品!結果呢?”
“當年就不該去什么京城!要去也該是我去!”
她說著說著又悲從中來,捶胸頓足。
秦司秋?
三位劍庭太上長老反應了過來!對了,聽柳星湄說起過,沈舟的紅顏知己里,確實有這位忘塵墟高徒!
傳聞是在太極殿上被一封情書給哄騙了去。
霎時間,三人臉上的表情再度風云變幻!
天樞長老眼中那駭人的精光消散一空,緊繃的身軀也松弛下來,又成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她甚至還輕輕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差點暴起傷人的不是自己。
玉衡長老則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