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上位者而,殺,是手段,但不是目的。
郁閭穆自小被阿那瑰貼身教導,自然深諳此理。
況且,他也不能熱血上頭,一口氣殺光在場所有人,“私軍”二字,足以說明一切。
沒了這些領頭羊,無需沈承爍出手,二十萬大軍頃刻間便會將刀鋒對準他。
屁股決定腦袋的莽夫,往往是聽不進勸誡的。
但…該有的敲打…必須有!
帳內眾人摩拳擦掌,皆想拿下首戰首功!
郁閭穆頓了頓,目光如刀,最終落在剛才叫囂最兇的兩位年輕貴族身上,“禿發渾,c羅辰,你二人各引本部精銳的三千游騎,明日拂曉,出營二十里,去‘會會’秦王的先鋒斥候營。”
“本殿下不需你們擊退他們,只要爾等探清其虛實,活著回來稟報。若能有所收獲,本殿下親自為你們向父汗請功。”
二人聞,先是一愣,隨即喜上眉梢,以為郁閭穆妥協了。三千本部精銳,對付斥候營,豈不是手到擒來?這簡直是白送的功勞!
但郁閭穆緊接著的話,卻讓他們的笑容僵在臉上。
“可是!”郁閭穆嗓音轉厲,“軍令如山!本殿下命你們探敵,你們便只能探敵!未得本殿下后續將令,擅自與敵大隊接戰者…斬!”
“陷入重圍者,其部后軍不予接應,生死自負!”
“如若因你二人貪功冒進,泄露我軍部署,或引敵主力提前來攻,擾亂全局…”
郁閭穆猛地抓起案上短刀,“唰”一聲插進堅硬的木案之中,刀柄嗡嗡顫動!
“無論你們父親是誰,祖上有多大功勛,本殿下必以帥令,先斬你二人于陣前,再上奏父汗,追究爾等全族管教不嚴、貽誤軍機之罪!”
郁閭穆語速不快,但眾人卻仿佛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追究全族之罪?啊!?
即便是在“蒼狼王”騰格里掌權時期,也不曾這般酷烈吧?
帳內氣氛降至冰點,所有人都被郁閭穆這突如其來的殺意震懾住了。那柄猶自顫動的短刀,似乎釘在了每個人胸口,讓他們喘不上來氣。
禿發渾和c羅辰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們第一次從這個向來以穩重著稱的二王子眼中,看到了屬于汗位繼承人的冷酷與鐵血。
那不只是威脅,他們相信,如果真觸犯了軍令,對方絕對做得出追究全族的行動!
郁久閭九脈,并非絕對的鐵板一塊。
郁閭穆這一招,狠就狠在沒有針對所有人,而是將矛頭直指他倆。
有些叔伯長輩,等著他們犯錯呢。
郁閭穆環視一周,“還有誰,想要一同出戰的?”
無人應答。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貴族子弟們,此刻紛紛低下頭。
怕…倒沒有多害怕,他們只是在盤算,若禿發渾和c羅辰兩脈被追責,自家可以分到多少好處。
平分?不可能,二殿下肯定會拿走大頭,可汗那邊亦得上交一份。
郁閭穆猜得到他們的想法,心中暗罵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