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坐回主位,拔起短刀,歸入鞘中,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既無異議,便依令行事。”
“禿發渾、c羅辰,明日任務,細節稍后自有軍令下達。其余各部,嚴守營寨,整備器械,沒有本殿下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動!”
“父汗將左翼托付于本殿下,本殿下便要對這二十萬兒郎的性命負責,更要對汗國大局負責!望諸位,好自為之。”
“散帳!”
眾人魚貫退出,關系好的勾肩搭背,秘密商量著什么,至于禿發渾和c羅辰…
戰事贏,二人沖撞未來柔然可汗,難免被穿小鞋;戰事輸,隨便將他們派去一必死之地,一樣無法生還。
禿發渾和c羅辰看著這群昨天還以“兄弟”相稱的族人們,眼神晦暗。
出頭鳥他們當了,然后呢?
帳內只剩下郁閭穆一人,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但隱患仍在,難啊!
東方,初陽躍出地平線,將第一縷金光灑向蒼梧突厥聯軍的連綿營寨。
中軍望樓之上,沈承爍披著玄黑大氅,遙望白i方向。
時隔多年再次掌軍,讓他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沈承爍從未想過在京城誦讀經文,可以洗干凈自己身上的血孽,那只是他壓制殺意的法子而已。
只可惜,這次對手是郁閭穆,一個雛兒,該他留在狼山城的對付阿那瑰的。
不過沒關系,還有機會!
一名身著輕甲、氣息精干的校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沈承爍身后,低聲道:“王爺,風聞司密報,昨夜郁閭穆帳中…”
沈承爍靜靜地聽著,當聽到郁閭穆最后那句“先斬于陣前,再究全族之罪”時,他冷峻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先以理勸,再以勢壓,終以殺伐立威…”沈承爍喃喃自語,仿佛在品味,“郁閭穆…倒比他那個急功近利的哥哥,像樣些。”
校尉猶豫道:“要不要按照殿下的指示,把吐賀真給他們送去?”
沈承爍搖搖頭,“舟兒的玩笑話,不必當真,吐賀真斗不過郁閭穆,此舉無意義,留著他,后面有用。”
校尉不再多,默默退下。
沈承爍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寫寫畫畫。
“自周孝王封非子于秦亭,賜姓嬴,命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
“‘秦’字何解?‘禾’為生機,‘夫’為人丁,‘一’為武力,‘禾’‘夫’‘一’合而為‘秦’。”
他自問自答。
“昔年秦人立國關中,便是持此‘刀’,衛此‘禾’與‘夫’,耕戰一體,方得橫掃六合。今日本王既受此封號,鎮守于此,那便要告訴這些草原狼…”
沈承爍笑容燦爛,一如當年登臨楚國都城那般,“他們伸過來的,無論是爪牙,還是觸須,本王都會用這把‘秦’字之刀,將其盡數斬斷!”
十四寒芒動九閽,楚都夜雪沒轅門。
未冠已裂諸侯纛,弱冠能擎帝國坤。
劍氣曾銷金匱冷,角弓今鎮玉關昏。
誰麟閣無雙將,自許山河第一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