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郁閭穆不能直接呵斥!
這些人背后是一個個根深蒂固的郁久閭貴族家族,是汗國的基石,也是他能否坐穩位置的依靠。
強硬彈壓,只會引發更大的反彈,甚至可能讓這支本就心思各異的聯軍從內部崩解。
郁閭穆壓下翻騰的情緒,擠出一絲沉穩的笑容,開口道:“諸位的意思,我明白。渴望建功立業,是我草原男兒本色。”
他先肯定了眾人提議,隨即語重心長道:“然父汗雄才大略,此番布置,自有深意。狼山乃于都斤門戶,一旦攻破,全局皆活。”
“我左翼二十萬大軍,扼守白i咽喉,護住中軍側翼,使其無后顧之憂,此功非小。”
“沈承爍用兵,看似遲緩,實則步步為營,無懈可擊。貿然出擊,若中其圈套,損兵折將是小,萬一因此導致中路攻勢受挫,甚至側翼被沈承爍突破…諸位,到時我們如何向父汗交代?向族中長輩交代?”
郁閭穆盡量說的誠懇些,試圖以理服人。
然而,這些驕縱慣了的貴族子弟,哪里聽得進去?
禿發渾哼了一聲,“二殿下未免太過謹慎,沈承爍再厲害,還能長出三頭六臂不成?咱們二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淹死他!”
面容瘦削的c羅辰陰惻惻道:“二殿下顧慮周全,不過…如果咱們一直無所作為,等戰事結束,旁人說起二殿下麾下皆是‘善守之將’,‘穩重有余,銳氣不足’…恐怕對二殿下聲望,也非好事。畢竟,草原崇拜的是狼,不是縮在洞里的狐貍。”
“是啊!大殿下已經栽了跟頭,二殿下若再不能打出我郁久閭的威風,這汗國未來…”另一人小聲嘀咕,話音中威脅意味甚濃。
中原南路形勢一片大好,賀蘭忽刺那廢物才開打就向他們求援,以后的汗國,還指不定是誰說了算呢!
郁久閭九脈,其中一脈當了兩百年的頭狼,是不是該讓讓位置了?
帳內的氣氛愈發浮躁,不滿和輕蔑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郁閭穆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算是有些理解父汗了,為君者,平衡最難掌控!
光靠講道理,恐壓不住這群被功利和傲慢沖昏頭腦的蠢材!
就在爭吵聲漸起,幾個最激進的年輕貴族甚至開始拍桌子,嚷嚷著要“自帶本部兒郎去會會秦王”時,郁閭穆站了起來。
他沒有發怒,臉上那絲勉強的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平靜。
郁閭穆抽出寶石短刀,霎時間,帳內流光四溢。
啪。
他把短刀輕輕放在面前的案幾上,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說完了?”郁閭穆開口,“你們想打,想立功,想證明自己不是靠父輩的廢物。”
“好,本殿下給你們機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