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南海州,博望城。
南方的陽光遠比東海熾烈,空氣中彌漫著海風與雨林混合的濕潤氣息。
王巖站在城門前,仰頭望著這座屹立在盆地中央的雄城,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驚嘆。
風塵仆仆的青衫已有些發白,衣角處還沾著幾處難以洗凈的沼澤泥漿。
一年在南海州各大山林中搜尋材料,過著幾乎是野人般的生活,這段時間,他的面容褪去了幾分稚氣,眉宇間多了些堅毅,皮膚也被南海的陽光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身旁,小黑師兄懶洋洋地蹲坐著,毛色油亮,體型似乎比一年前大了些許,但依舊是那副對什么都提不起勁的模樣,只是耳朵偶爾會動一下,捕捉著城中傳來的喧囂。
“整整一年啊,師兄。”王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一年,他踏遍了南海州大半的山川沼澤,雨林險地。
憑借那份逆天的洪福齊天氣運,他的確找到了不少總錄上記載的材料,整整一百三十七種。
這個數字,若說給旁人聽,怕是會引起震撼。畢竟其中不乏幾近絕跡靈材,即便是元嬰境界的煉丹師也是罕見。
但王巖自己清楚,這一百三十七種材料,絕大多數都是輔料,或是相對容易尋得的低階主材。真正珍貴,稀有的核心材料,幾乎一個都沒有到手。
《天階靈根煉制所需材料總錄》的一千三百五十五種材料,越往后越是匪夷所思。
有什么“萬年雷擊木心”,“九幽冥泉水”,“真龍褪鱗”,“鳳凰涅槃羽”……聽名字就知道,這些東西要么早已絕跡,要么只存在于傳說之中。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王巖輕嘆一聲,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件事。
三個月前,他在一處修士聚集的小鎮上,偶然打聽到了火云宗的幾位南逃師兄的消息。
正如他所料,楊蔓師姐、岳剛師兄、劉安平師兄等人,在經歷了一番艱險逃亡后,終于成功抵達瀚海宗地界。
作為火云宗逃難而來的弟子,瀚海宗給予了他們庇護,似乎是因為瀚海宗宗主和諸葛虛并不對付,所以有意幫助。
不管怎樣,同門們至少還活著。這讓王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所以用傳訊符聯絡過大師兄葉非凡一次,告知自己安好,正在外歷練,勿念。
然后,繼續踏上尋材之路。
“眼下,先在這博望城休整兩日吧。”王巖揉了揉眉心,望向城門。
南海州地廣人稀,山林沼澤遍布,毒蟲猛獸、險地絕境數不勝數,凡人難以生存,修士也多是散居或小規模聚居。
像博望城這樣,直接在盆地中央建起如此規模的大城,實在罕見。
更讓王巖驚訝的是城門的守衛。
兩名身著青色皮甲,手持長戟的士兵,立于城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人群。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分明是練氣三,四層的修為!
“用修士守城門?”王巖心中詫異,看來這博望城可不是普通的城鎮。
他定了定神,帶著小黑朝城門走去。守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小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揮手放行。
踏入城門,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以青色條石鋪就,平整干凈。
兩側樓閣林立,飛檐翹角,風格與東海,中州迥異,帶著濃郁的南海特色。
大量使用竹木結構,屋檐寬大以遮陽擋雨,窗欞上雕刻著奇異的獸紋與花草圖案。
而真正讓王巖目不暇接的,是街道上的行人,以及街邊那些琳瑯滿目的攤鋪。
往來之人,十之七八身上都有靈力波動!
只是早就聽聞南海州宗門林立,雖然大多數都是小宗門,還有不少散修,不過這么修士聚集在此地也是罕見。
更奇的是街邊攤販。
沒有凡俗城鎮的包子鋪,布莊,鐵匠鋪,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擺滿各色奇物的攤位。
左側,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者盤坐在地,面前鋪著一張獸皮,上面整齊擺放著數十個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簽:“凝氣丹”,“辟谷丸”,“清心散”,“解毒膏”
右側,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在吆喝:“上好的赤銅礦!剛從礦山挖出來的!煉制火系飛劍的最佳材料!三斤只要五塊下品靈石!”
再往前,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修安靜地坐著,她面前的攤位上,不是貨物,而是一枚枚玉簡,似乎都記錄著各種功法。
法寶殘片,妖獸材料,不知名礦石,古怪符箓,殘缺功法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這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修士坊市!”王巖看得眼花繚亂,心中震撼。
王巖像個初次進城的鄉巴佬,幾乎在每個攤位前都要駐足觀看一番。有些東西他認識,更多的是聞所未聞。
“南海州果然地大物博,奇珍異產眾多”他暗自思忖:“或許在這里,能打聽到一些稀有材料的線索,甚至直接買到?”
不過這么多修士在這里,怎么城里有個飛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