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巖根本不懂這些,他只知道,這棋盤上的白子確實看起來被黑子圍得死死的,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去想那些復雜的棋路,只是憑著感覺。
他的手指懸在棋盤上方,緩緩移動。
老者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有微光閃過。
王巖的手指停在了棋盤右上角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甚至有些偏僻的位置。
那里靠近邊線,周圍黑白子糾纏,但看起來并非廝殺的焦點。他幾乎沒怎么猶豫,手指一松。
“嗒。”
一聲輕響,白子穩穩落下。
老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電,死死盯住了王巖落子的那個點。
他先是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須,眉頭慢慢皺起,仿佛在努力理解這一手的用意。
隨即,他的目光以那個落點為中心,迅速掃向棋盤各處,眼神越來越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那平靜無波的表情終于被打破,浮現出濃濃的驚訝,然后是困惑,再然后,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巖,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小友你真不會下棋?”
王巖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老實點頭:“真的不會。我就是看著那里好像挺順眼的,就下了,是下錯了?”
“不!沒有錯!”老者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指著棋盤,手指甚至有些顫抖:“就是這里!就是這一手!妙啊!妙啊!”
“看似無關痛癢的一記閑棋,卻恰好點在了黑子連環大陣最脆弱,也是最關鍵的那個眼上!此子一落,白子這片看似死透的大龍,頓時氣脈貫通!”
“你看,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黑子的所有后續攻勢,都被這一子無形中化解、牽制!活了!整盤棋都活了!往后每一步,白子都將豁然開朗,步步爭先!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老者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棋盤上了。
他看著王巖,就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奇才!真是奇才!懵懂之中,直指本心,暗合天道!小友,你莫非是棋道圣體轉世不成?”
王巖被他夸得尷尬不已,連連擺手:“老先生您別取笑我了,我真的是瞎蒙的,運氣,純粹是運氣!”
“運氣?”老者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在寂靜的林間空地上回蕩:“就算是運氣,那也是天大的好運啊!”
他笑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看向王巖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好!既然小友助老夫解了這困擾多日的棋局,老夫自當兌現承諾,幫你尋人。”
王巖一聽,精神大振:“老先生,您真有辦法?怎么找?”
老者神秘一笑,也不回答,只是將兩根手指放進嘴里,吹了一聲清脆悠長的口哨。
哨音在林間傳開,片刻之后,空地邊緣的灌木叢一陣窸窣晃動,一個黑影噌地一下竄了出來,幾步就跑到老者腳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王巖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條狗,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土狗。
體型中等,毛發說不上油亮,甚至有點雜色,耳朵半耷拉著,尾巴歡快地搖著,看起來和尋常農家看門護院的土狗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有點憨憨的。
“這這是?”王巖有些傻眼。
老者彎腰,寵溺地摸了摸黑狗的腦袋,那黑狗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是小黑,跟了老夫有些年頭了。”老者直起身,對王巖說:“把你那失蹤師兄的貼身之物,或者帶有他強烈氣息的東西,給它聞聞。”
“啊?聞聞?”王巖覺得差異,還以為老頭會掏出什么法寶,沒想到就只是一條普通土狗。
岳剛的貼身之物他自然沒有,不過卻有岳剛師兄之前給自己的酒壺,自己沒怎么使用過,一直存放在儲物空間里,應該還留有他的味道。
“這個不知道行不行?”王巖從儲物袋里掏出那只岳剛之前送給他的酒壺,不太確定地遞過去。
老者摸了摸狗頭,道:”聞一聞!”
黑狗聽后立刻起身,湊到王巖身前,對著酒壺聞了聞,然后一屁股坐下,原地叫喚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