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死死盯著空地中央那白發老者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傳音回道,聲音干澀無比:“那有個惹不起的人。收起所有氣息,千萬別動!”
疤臉心中一凜,能讓筑基中期手段詭異的鬼老如此忌憚甚至恐懼的人物他不再多問,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王巖對此一無所知,他已經走到了石桌旁,隔著幾步遠站定。
那老者似乎完全沉浸在棋局之中,對他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毫無反應。
王巖清了清嗓子,客氣地拱了拱手:“老先生,打擾了。”
老者依舊舉棋不定,仿佛沒聽見。
王巖只好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請問老先生,您在這附近,可曾見過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年輕男子?大概二十多歲模樣,他叫岳剛,是我的師兄,我們正在尋他。”
聽到聲音,老者拈著棋子的手指這才微微一頓,似乎回過神來,然后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王巖。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平和的臉龐,皮膚是長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
他打量了王巖一下,聲音蒼老而平緩:“老夫在此靜坐已有多日,并未見過旁人來此。”
王巖一聽,心中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熄滅了,不由得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失望之色:“這樣啊!多謝老先生了。那就不打擾您了,晚輩告辭。”
說完,王巖便再次拱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小友且慢。”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叫住了他。
王巖回過頭,疑惑地看著老者:“老先生還有何事?”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的笑意:“老夫雖未見過你那師兄,不過幫你找找,倒也未嘗不可。”
“幫我找找?”王巖一愣,隨即有些難以置信:“老先生,這山林茫茫,您有什么辦法?”
他怎么看,這老者孤身一人在這茫茫山林間下棋,必然不是普通人才對。
老者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石凳:“小友不妨先坐下。”
王巖猶豫了一下,但見老者態度溫和,而且自己現在也確實沒什么頭緒,便依坐了下來,正好面對著那盤令人眼花繚亂的棋局。
“辦法自然是有的,”老者不緊不慢地說,目光重新落回棋盤:“不過,在幫你之前,小友能否先幫老夫一個小忙?”
“幫忙?幫什么忙?”王巖更疑惑了。
“幫老夫,解開這盤棋局。”老者指了指棋盤,笑容里帶著點期待,又似乎有點別的意味:“你若是能幫我解開此局,我便履行諾,幫你尋人。”
“下棋?”王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看著那密密麻麻,黑黑白白布滿了格子的棋盤,只覺得眼暈。
他對圍棋的了解,僅限于知道氣和吃子的最基本規則,連入門都算不上,更別說解什么復雜的棋局了。
他連連擺手:“老先生,您可別開玩笑了,我對圍棋是狗屁不通,這棋盤我看都看不懂,哪能解什么局?”
“無妨,無妨。”老者笑容不變,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萬事皆有緣法,或許小友恰好就是那破局之人呢?試試又何妨?”
王巖看著老者誠懇的眼神,剛好現在自己也沒別的辦法,試試就試試吧,說不定自己的好運又起作用了呢?
“那我就試試?”王巖不確定地說了一句,然后接過來老者遞過來的白子。
老者眼中笑意更深,繼續道:“此乃老夫偶然從一本古籍棋譜上看到的殘局。你看,眼下白子形勢岌岌可危,黑子已呈合圍絞殺之勢,白子看似生機全無,只余一口氣吊著。”
“然而天道五十,遁去其一,絕境之中,往往藏有一線生機。此局亦然,白子唯有一處落點,方能盤活整片棋,扭轉乾坤,反敗為勝。小友請落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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