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提的宮殿。
床榻上,窗外的光線照進眼中,夏漾漾不適地伸手去遮,卻連抬手臂的力氣都拿不出,渾身的骨頭像被拆散了架。
露在空氣中過于細嫩的雪白肩頭、鎖骨上覆的都是點點紅梅。
夏漾漾手腳發軟,撐著床抖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坐起來。
夏漾漾:[你知道狼人最喜歡什么姿勢嗎?]
系統:[什么?]
夏漾漾:[你見過狗交配嗎?]
系統“噗”地噴出一口水:[這種細節也要分享嗎?!!]
夏漾漾滿意了,冷笑一聲:[呵,我不能一個人受苦。]
她環顧四周,偌大潔白宮殿空無一人,床幔被風吹起,恍若幻境。
在寒潭中浸泡太久,她喉嚨像著了火,周圍又沒一個能使喚的傭人,緩了片刻后,她起身穿好衣服。
所謂衣服,也并非正式的宮廷裝束,不過是一條松垮的白色睡裙罷了。
她推門走出這間宮殿,手扶著穿廊,指尖掠過的都是存留上百年的古老壁畫。
夏漾漾一邊走著,問道:[怎么這兒一個人都沒有?哈提呢?]
系統:[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現在都第六天了,狼人族舉行了繼承人挑戰賽,所有狼人都跑去觀賽了。]
夏漾漾吃驚:[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系統:[是攻略對象臨走前,給你喂了沉睡的藥,這藥性足夠你睡個七天七夜的。]
難怪她睡醒又渴又餓……等等,挑戰賽!
夏漾漾:[現在是第幾天的挑戰賽了?]
系統:[放心好了,只是第一天而已。]
夏漾漾松了口氣,還來得及,洛恩跟哈提的挑戰賽是在第三天,她還有換血的機會。
她在系統商店里換了點兒食物和水補充滿狀態,回去偏殿拿上東西,再回來時,挑戰賽正瀕臨尾聲。
透過廊道能看到遙遠主殿正前方的空地,歡呼聲熱火朝天,毫無疑問,根本沒人是那家伙的對手。
“殿下,明天的挑戰賽中有塞巴斯家族的大公子,他是支持者最多的年輕首領候選人之一,他的祖母跟王后的生母曾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因此也有四分之一的狼皇血脈,實力不容小覷。”
“知道了。”
沓雜的腳步聲從后方傳來,夏漾漾一驚,怎么回來得這么快。
她左右環顧找不到掩身之所,便隨手拉開旁邊宮殿的門,鉆進了一張鋪蓋著及地桌布的長案桌下。
下一秒,這座殿門被從外側打開。
一行重裝的狼人族頭部成員魚貫而入。
為首的聲音是哈提的,但那聲線與記憶中的大相徑庭。
總是漫不經心的聲調被壓得極冷,不容人質疑的威壓外泄。
到底什么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所有人都進來后,殿門關上。
坐在最前方主座上的哈提不知怎得了,忽然噤聲,皺起眉。
殿內霎時間一片安靜。
離哈提最近的大臣悄聲問:“怎么了殿下?”
哈提擺擺手:“沒什么。”
是普通的軍事會議,自從父親把手頭的實權逐漸轉交給哈提后,時不時會有老派的將領加入刁難,無非是兵員配額、冬季補給、獵場劃分以及幾方權勢糾葛。
哈提總能簡明扼要地指出要害并解決問題,他的規則簡單、殘酷,但絕對公正,一切用實力和戰功說話。
幾個小時下來,殿內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暗流涌動,逐漸變得肅穆高效。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新地、更強硬的、也更直接的秩序,正在由這位年輕的新首領親手奠定。
會議持續了幾個小時才結束。
哈提身旁的大臣是最后離開的,在離開前,他面露難色,說道:“還有一件事,殿下,是首領讓我轉告給您的,首領說,賽事點到為止,下手太重,不利于族內團結,容易引起非議。”
哈提單手撐著腮,甚至懶得抬眼:“挑戰賽上爪牙無眼,勝者為尊。我留他們一命已是看在同族情分上最大的仁慈,難道在戰場上也能靠敵人的謙讓活下來嗎?”
“是……”
看來,他們這位新首領的很善于反擊,分明是友善的勸誡被他說成了短視和懦弱。
那大臣碰了一鼻子灰,也退出去,殿門被從外側合上。
哈提揉了揉眉心,剛剛還殘留著的裁決事務的冷厲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俯身,帶著皮革半指手套的手捏住桌布帷幔邊緣,輕輕掀開一角。
桌下景象,讓他怔了一瞬。
光鮮昏暗的狹小空間里,他的愛人正蜷縮在地板上,后背依著圓木桌腿,睡著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睡裙,裙擺如同綻放的花瓣散開,光澤的金色卷發垂在后背上,袖口繡著五色的花樣兒,包裹著半截纖細的手。
她就這么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清淺,側臉精巧。
美麗,何止是美麗。
她像一個被無意間遺落在此的天使。
純潔得與自己、與任何權謀都格格不入。
哈提眼里閃過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安靜地看了她片刻,他緩慢地單膝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