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聲線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像水滴在冰泉上,不摻雜個人情感地帶她走進那段平靜而遙遠歷史。
從三萬年前蟲族的祖先開疆擴土,到三十年前爆發的星際戰爭,唯一一枚女皇的卵被帶來藍星。
從三個人來到藍星的第一天,到遇到她之后。
起初,夜色深沉,只有稀疏的幾顆星星在天幕上閃爍。
漸漸地,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而后,那光芒逐漸增盛,染紅了天邊的云彩。
晨光一點一點地透進房間。
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時,零終于停下了話語。
夏漾漾垂眸無聲地念字,試著對出夢里的口型。
她轉過身,抬頭看向他:“尼達拉星。”
那只撫摸她發頂的大手一僵,迅速低下頭,眼神變得格外復雜。
夏漾漾問:“那是什么地方?”
零抱緊了她,像極其不舍得她想起來,嗓音沙啞:“那是我們蟲族定居的星球。”
*
前兩天,白野回來的時候,提了一嘴在超市碰到了零。
陸楓以為他已經把女皇找到又失蹤的消息告訴零了,這會兒才發現,白野根本沒說。
也是,他竟然指望著白野去說!
那個滿腦子只有交配的家伙。
房屋內一片狼藉,儼然又經歷過纏斗,陸楓冷硬臉上的擦傷流著血,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機找到零的電話撥打過去。
一聲嗤笑從躺倒的沙發里傳來。
“不用打了,人家可沒工夫搭理你。”
白野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但這毫不妨礙他把長腿搭上沙發,翹二郎腿。
電話里的手機鈴聲經久不歇。
陸楓眼神冰冷,刀子一樣刺過去:“你什么意思?”
白野用一副未卜先知的尖細腔調道:“人家找小女友了,這么早的點兒,估計正跟女友膩歪著呢。”
“……”
“不過也可以理解,他那個年紀,發情期么,找幾個人類雌性解決生理需求太正常不過了。”
陸楓瞇起眸子,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怎么知道的?”
白野:“他在超市買的是女士用的衛生巾啊,而且,還想隱瞞著,以為我看不出呢。”
剛剛還彌漫在空氣中的聲音,在這一句話落地后戛然而止。
連窗外的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停下來。
死寂的房間里,只有機械女聲重復撥放――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白野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殺意席卷而來。
衣領突然被一股大力攥起,陸楓憤怒到面容扭曲:“你到底是靠什么在墨西哥混成老大的?繁殖力嗎?!”
白野表情怪異:“……哈?”
陸楓扔下他,旋身朝門的方向走去,白野后知后覺從地上爬起來:“喂!喂喂喂,你干什么去?!”
他看到陸楓怒氣沖沖地打開門,又猛地剎住腳,直棱棱地站定在門口。
白野也追過去,但比他慢一步。
在看清佇立在門外的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的剎那間,他呼吸窒住、頭頂蒼蒼青天破碎坍塌。
少女五官精雕細琢,白凈透亮,豆沙色的唇不用笑就很漂亮,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獨屬于她的清冷與純凈。
夏漾漾先看向陸楓,白野出現后,又看向白野,最后又落回陸楓,對上他深淵一般攪動的墨眸。
“你們兩個在一起啊,正好,想想怎么恢復我記憶的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