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虛海漣漪，古徑迷蹤

離開碎星帶后的航程，起初平靜得近乎單調。

混沌星舟在“潔凈”的宇宙虛空中滑行，舷窗外是亙古不變的深邃黑暗與遙遠星辰的光點。時間在規律的輪值、修煉與偶爾的簡短交流中緩緩流逝。若非星圖上持續移動的光標和銅碑對時空的精確計量，幾乎會讓人失去對時間流逝的感知。

然而，這片被視為“安全航路”的虛空，也并非全然死寂。偶爾會有稀薄的星際塵埃云如輕紗般拂過星舟的護盾，激起細微的能量漣漪；也曾觀測到極遠處有小型天體崩解產生的無聲閃光，那是宇宙自身緩慢呼吸與新陳代謝的跡象。

龍越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沉浸在對坤元鼎道則更深層次的體悟中。那“厚德載物，生生不息”的意境，與他自身混沌道韻的“演化”與“包容”特性不斷交融。漸漸地，他體內那輪無瑕混沌光中，除了原有的清輝，內里似乎多了一絲溫潤如玉的土黃底蘊，使得整個光輪顯得更加沉穩、堅實，仿佛能承載萬物，又能源源不斷地滋養生機。

這一日，正值鳳清影輪值。她如往常一樣，坐在主控臺前，一邊分出一縷神識維系星舟航向，一邊在掌心把玩著一團凝練的金紅色火焰。火焰時而化作展翅的微型鳳凰，時而模擬出她在廢墟中見過的那些古老火焰圖騰紋路，隱隱與星舟外溫和的宇宙能量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就在她將一縷新領悟的、帶有“文明余燼溫暖”意境的涅盤真火融入那團火焰時——

嗚……

星舟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非正常的震顫鳴響！不是穿過能量膜那種輕微震動，更像是船體龍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

緊接著，主控臺上，數個監測法陣同時亮起柔和但明確的白光！這些法陣并非警報（未檢測到攻擊或高能威脅），而是用于標示“空間參數異常”和“微弱能量潮汐”的！

鳳清影神色一凜，立刻將神識全力外放，同時出聲警示：“有情況！”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龍越、夙和星璇仙子已出現在主艙室內，他們的反應都極快。

“不是攻擊。”夙率先開口，他的寂滅劍意對外界能量的細微變化最為敏感，“像是……空間本身在‘波動’。”

龍越已將神識延伸出去，眉頭微蹙。在他的感知中，前方原本平靜如鏡的宇宙虛空，此刻出現了極其細微、范圍卻異常廣闊的“漣漪”。這漣漪并非物質波動，而是空間結構本身的一種輕柔蕩漾，如同微風吹拂下巨大湖面的水紋。伴隨這空間漣漪的，還有一種非常稀薄、但本質極其古老蒼茫的……“道韻殘留”？像是某種龐大無比的存在很久以前經過此地，其散逸的力量或氣息，至今仍在空間結構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回響”，此刻被未知條件觸發，顯現了出來。

“減速，保持警戒，開啟最高級別環境掃描。”龍越下令，同時看向星璇仙子，“星璇道友，可能辨認這波動特質？”

星璇仙子已迅速操作著幾件懸浮的星宗法器，淡藍色的星元力與法器光芒交織，分析著外界數據。她臉上先是疑惑，隨即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激動神色：“這……這空間漣漪的波動頻率，還有那殘留道韻的‘味道’……很像！非常像宗門最古老的秘典《虛海古紀》中，描述過的‘古仙遺蹤’或‘大道殘痕’引發的‘虛海漣漪’！”

“古仙遺蹤？”鳳清影追問。

“不是指具體的仙人。”星璇仙子快速解釋，眼中光彩熠熠，“《虛海古紀》成書年代甚至早于星宗立派，記載了許多荒誕不經、難以考證的傳說。其中提到，在無盡久遠的時代，有難以想象的偉大存在遨游太虛，其道與法貫古通今，他們曾踏足或影響過的區域，空間結構會留下特殊的‘印記’。在特定條件下，比如宇宙能量潮汐的特定相位、或者有‘緣法’相近的力量經過時，這些印記會被‘激活’，產生這種空間漣漪，仿佛時光長河投下的倒影……但這只是傳說，星宗歷代先賢都未曾真正證實過！”

她指向監測法陣上顯示的能量圖譜：“你們看！這漣漪的擴散模式，并非以某個點為中心，而是呈現‘帶狀’或‘路徑狀’！它在向前方延伸！像是……一條被短暫‘點亮’的古老路徑！”

龍越心念電轉，立刻調出星圖，將當前坐標與實時監測到的“漣漪帶”方向進行疊加比對。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閃！

“這條‘漣漪帶’所指的方向……與我們前往目標星域的航向，存在一個微小的夾角。但是，”他放大星圖某個區域，“如果沿著這條‘漣漪帶’的指向延伸下去……星圖顯示，那里存在一片標注為‘未知異常引力區’的陰影地帶，之前因為能量讀數混亂、且有潛在風險，我規劃的航線是繞開它的。”

星璇仙子立刻明白了：“恩公的意思是，這突然出現的‘古之遺蹤’漣漪，可能是在指向那條被我們回避的、可能存在風險的路徑？這……是巧合，還是某種……指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夙抱著劍，冷聲道：“也可能是陷阱。魔尊詭異，難保不是誘敵之策。”

龍越沉吟。他取出那枚溫熱的晶體碎片，托在掌心。碎片核心的土黃色光點，此刻似乎比平時明亮了那么一絲絲，并且……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與外界那空間漣漪的波動，產生著難以察覺的同步閃爍！

“碎片有反應。”龍越沉聲道，“雖然微弱，但確實在與這漣漪共鳴。”

這個發現讓艙室內安靜了一瞬。碎片是坤元鼎的核心道標，它的反應，極大地增加了這“虛海漣漪”是源自與九鼎同等級別古老存在的可能性。

“《虛海古紀》記載，‘古仙遺蹤’顯現的‘虛海漣漪’，往往預示著古老的機緣，也可能伴隨著未知的風險，因其本質是擾動時空的殘留。”星璇仙子補充道，“記載中說，唯有身負‘緣法’或‘信物’者，方能窺見并循跡而行，否則即便從旁經過，也渾然不覺。我們今日能觸發并感知，或許正是因為恩公手中的碎片，以及我們身上殘留的坤元鼎道韻。”

鳳清影看向龍越：“你的決定？”

龍越注視著舷窗外那無形無質、卻能被神識和儀器感知到的空間漣漪帶，又看看掌心微微閃爍的碎片，再看向星圖上那片未知的陰影區。繞行，是穩妥之舉，按原計劃前往生機星域。但這條突然出現的、可能與古老至高存在相關的“路徑”，以及碎片的共鳴，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機緣往往與風險并存。

片刻后，他做出了決斷。

“我們跟上去看看。”龍越的聲音平穩而堅定，“但不深入。星舟保持低速，沿漣漪帶邊緣航行，一旦發現任何超出預期的危險跡象，或碎片共鳴中斷，立刻折返原定航線。星璇道友，持續記錄分析所有數據。夙道友，勞煩你劍意保持外放，專注感應是否有‘終結’、‘虛無’一類的不詳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