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上去看看。”龍越的聲音平穩而堅定,“但不深入。星舟保持低速,沿漣漪帶邊緣航行,一旦發現任何超出預期的危險跡象,或碎片共鳴中斷,立刻折返原定航線。星璇道友,持續記錄分析所有數據。夙道友,勞煩你劍意保持外放,專注感應是否有‘終結’、‘虛無’一類的不詳氣息。”
三人點頭,各自準備。
混沌星舟調整方向,放棄了原本平滑的直線航路,轉而切入那條無形的“虛海漣漪”帶邊緣。剛一進入,所有人都有一種奇異的感受——仿佛星舟不是在虛空中飛行,而是滑行在某種極其古老、凝滯的“時光薄膜”之上,外界星辰的光芒似乎都帶上了些許朦朧的拖影,時間的流逝感變得有些模糊不定。
星舟沿著漣漪帶緩緩前行。這條“路徑”并非筆直,而是在宇宙虛空中蜿蜒曲折,有時甚至會穿透一些看似尋常、實則內部空間結構異常稀薄的“泡沫區”,讓航行距離在感知上產生奇異的縮短或拉長。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奇景:有時漣漪會顯化出一些破碎的、意義不明的巨大虛影,像是倒塌的門戶、斷裂的虹橋、熄滅的星辰輪廓,一閃而逝;有時會聽到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低沉嘆息或模糊吟唱,聽不真切,卻讓人心神搖曳。星璇仙子帶來的所有記錄法器都在全功率運轉,這些景象和聲音都是珍貴無比的古史資料。
航行了大半日(以星舟內部計時),除了這些光怪陸離的異象,并未遭遇實質性的危險。夙的寂滅劍意也未曾感應到歸墟那種純粹的終結氣息。
就在他們逐漸放松一絲警惕,以為這只是一條充滿歷史幻影的特殊航路時——
前方漣漪帶突然變得劇烈起來!原本柔和的空間波紋,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水,開始劇烈震蕩、扭曲!
星舟猛地顛簸起來,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穩住!”龍越低喝,混沌道韻全力注入星舟核心,同時自身無瑕混沌光擴張開來,試圖撫平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
透過劇烈扭曲的舷窗視野和神識“看”去,只見前方漣漪帶的中心,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撕裂、揉搓,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內部光影錯亂變幻的……臨時性的空間渦旋!而在那渦旋的核心深處,隱約可見并非絕對的黑暗或亂流,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穩定的星空背景!甚至能模糊看到,那片星空中,似乎漂浮著某種巨大的人造物輪廓,像是……殘破的宮殿群?或者巨艦的殘骸?
“空間斷層?還是……一條不穩定的臨時通道?”星璇仙子驚呼。
而那枚晶體碎片,此刻在龍越手中變得滾燙!核心的土黃色光點前所未有地明亮起來,并且堅定地指向那渦旋深處!
通道另一頭傳來的氣息,雖然隔著一層狂暴的空間亂流,但龍越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種與坤元鼎同源,卻更加磅礴、更加復雜、也更加……“活”著的“承載”與“生養”道韻!比他們在廢墟感受到的殘韻,要濃郁、鮮活千百倍!
那里,極有可能就是坤元鼎道韻所指的目標區域!或者說,是與其密切相關的某個地方!這條“虛海漣漪”古徑,竟然直接指向了那里,而且似乎因為他們的到來與碎片的共鳴,短暫地打開了一條不穩定的“捷徑”!
“要進去嗎?”鳳清影的聲音帶著緊張與期待,“通道看起來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或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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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越快速評估著:原定航線還需十余日,而眼前這條通道近在咫尺,另一頭的目標氣息明確。但風險巨大,一旦通道在穿越過程中崩塌,他們可能會被拋入未知的深層空間亂流,甚至被空間之力撕碎。
碎片在手中灼熱,仿佛在催促。
龍越目光掃過三位同伴,看到他們眼中雖有凝重,卻無懼意,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探索渴望。
“機會稍縱即逝。”龍越深吸一口氣,混沌道韻毫無保留地涌入星舟,“我們進去!星舟護盾全力開啟,鳳道友真火護持舟體,夙道友劍意斬開前方最不穩定的亂流,星璇道友穩定內部空間參數!走!”
隨著他一聲令下,混沌星舟爆發出強烈的混沌光輝,如同離弦之箭,一頭扎進了那劇烈旋轉、光影錯亂的空間渦旋之中!
劇烈的顛簸、撕裂感、光影的瘋狂倒退……仿佛在時光與空間的夾縫中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
猛然間,壓力一輕!
星舟沖破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從極致的混亂,躍入了一片……難以喻的、浩瀚而靜謐的星空!
他們,出來了!
而眼前的景象,讓艙室內四人,包括最為沉穩的龍越,都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
這,就是“虛海漣漪”古徑指引的終點?坤元鼎道標指向的……古老生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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