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星舟夜話，前路新圖
混沌星舟在碎星帶的虛空中平穩航行，身后那片灰白霧氣的“未知混沌區”漸漸縮小成一個模糊的灰點，最終完全隱沒在無數破碎星辰與塵埃的陰影里。
星舟內部，并非完全寂靜。驅動核心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那是經過龍越改良后的混沌能量轉化陣列在工作，聲音聽起來像是遙遠的海潮，帶著某種安撫心神的韻律。
主艙室內，四人都沒有立刻去靜室閉關消化所得。方才在坤元鼎殘骸前的經歷太過震撼，信息量也太大，需要先交流梳理。
星舟的舷窗此刻調節成了透明模式，窗外是碎星帶光怪陸離的景象——近處，大小不一的巖石碎片緩慢翻滾，表面反射著遙遠恒星微弱的光；遠處，扭曲的星云塵埃帶呈現出暗紅與深紫交織的色調，偶爾有離散的能量流如極光般掠過，短暫地照亮一大片區域。這景象既荒涼，又蘊含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浩瀚之美。
龍越盤坐在艙室中央的一個蒲團上，那枚變得溫熱的晶體碎片放在身前矮幾上。鳳清影坐在他左側，指尖一縷金紅色的涅盤真火如靈蛇般游走，火焰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厚重感，那是她觀摩廢墟中火焰圖騰與感受坤元鼎道韻后自然產生的微妙變化。夙抱著劍靠在舷窗旁的艙壁上，目光望著窗外無垠的黑暗，眼神比平日更加深邃，寂滅劍意內斂，卻隱隱與窗外那永恒的虛空寂寥產生某種共鳴。星璇仙子最忙，她面前懸浮著好幾塊玉板，手指凌空劃動，將之前拓印的紋路、記錄的坐標、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測和分析快速歸類整理，淡藍色的星元力光芒在她指尖閃爍。
“星璇道友，”龍越開口，打破了安靜，“你之前拓印的那些廢墟紋路，可與星宗典籍中的上古記載有對應之處？”
星璇仙子聞，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沉吟道：“回恩公，部分紋路的風格，確實與宗門秘藏中幾卷極其古老、語焉不詳的殘篇所述‘地母神紋’、‘山河脈絡’有相似之處。但那些記載太過零碎，且多用象征和謎語，遠不如今日親眼所見、親感所悟來得清晰直接。”她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尤其是最后那‘坤元鼎’虛影顯現的道紋，其中幾處關鍵節點與延伸脈絡，與我星宗‘周天星辰大陣’中，用以穩定地脈、接引星力滋養大地的‘地樞陣眼’的構筑原理，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坤元鼎的道紋層次，顯然要高深玄奧無數倍……那是直接以大道法則為筆，勾勒天地脈絡。”
她頓了頓，看向龍越身前的晶體碎片，語氣帶著敬畏：“而這枚碎片，能引動如此清晰的道韻顯化……它絕不僅僅是信物或地圖碎片那么簡單。依我看，它很可能是坤元鼎在徹底破碎前，其核心‘鼎心’或者某一道根本法則的凝結物，是其存在的最后‘道標’與‘火種’。”
“火種……”鳳清影輕聲道，指尖的真火跳躍了一下，“就像我們鳳凰一族的不死涅盤火種。即便形體隕滅，只要火種尚存，便有一線重燃的希望。這枚碎片，是否也意味著坤元鼎……還有一線恢復的可能？”
龍越緩緩搖頭：“難。其靈性潰散，本源枯竭，道基崩塌，已是‘道傷’。如同參天巨樹被從根脈處徹底斬斷、湮滅生機。這碎片，更像是巨樹枯萎后，一枚記錄了它全部生命信息的‘種子’，或者……指向它曾經根系所連接的、其他尚存巨樹的‘路標’。”
他拿起那枚晶體碎片，在手中摩挲。碎片溫熱，核心處那點微小的土黃色光點緩緩流轉。“它現在給出的坐標，是我們當前最明確的線索。一個散發著濃郁生機、且與坤元鼎道韻緊密相連的古老星域。那里，或許有坤元鼎曾經滋養過的某個完整世界，或許有與它同屬‘生養’序列的其他鼎器，又或許……是九鼎網絡中的一個重要‘節點’世界，至今仍受其余韻庇護。”
夙此時轉過頭，聲音平淡卻切中要害：“目標明確是好事。但危險未知。‘歸墟觸須’能擊碎坤元鼎，其力量或影響是否仍殘留在其關聯區域？那個星域，是否已是魔災泛濫之地？或者……被其他勢力占據？”
龍越點頭：“夙道友所極是。這也是我急于前往的原因之一。北斗星主他們牽制著魔尊‘熵’的主要注意力，這是我們行動的窗口期。但我們對目標星域一無所知，必須格外謹慎。”
他調出銅碑星圖的投影，將那新得到的坐標點亮。一片遠離當前碎星帶、處于更加深邃宇宙背景中的星域被放大。星圖顯示，那片區域有著相對密集的恒星系，星云物質呈現出代表生機的青綠與湛藍色調，與碎星帶乃至北斗界域周邊常見的暗紅、灰黑迥異。
“從星圖能量表征和坤元鼎道韻指向來看，那里即便曾受波及，可能也保留了較多的‘生’之法則。”星璇仙子分析道，“但這只是表象。星圖年代久遠，如今具體情況，必須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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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全速航行，抵達那個坐標邊緣大概需要多久？”鳳清影問。
龍越估算了一下：“即便利用混沌星舟的短途空間躍遷能力，避開一些已知的危險亂流區，至少也需要二十個‘星晷日’左右。”星晷日是星宗采用的、基于特定星辰運行規律制定的較長時間單位，一個星晷日約等于尋常世界的三十個日夜。
“時間不短。”鳳清影道，“正好，我們可以借此行路途，好好消化此番所得。我觀那廢墟火焰圖騰，其意并非純粹的毀滅與燃燒，更有‘薪火相傳’、‘文明余燼’之意，與坤元鼎的‘滋養’、‘承載’隱隱相合，對我涅盤真火的‘生’之一面頗有啟發。”
夙也淡淡道：“那斷柱劍意，悲愴中蘊含決絕的守護與斬斷，于寂滅中見執著。需靜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