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巫醫渾濁卻清明的眼睛看了龍越一眼,緩緩道:“這幾天寨子周圍很平靜,沒見到什么生人。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你身上的傷,很古怪。除了毒龍河的水毒和葬巫谷特有的怨魂瘴,似乎還有一種更陰冷、更純粹的死氣在侵蝕你的根基。那股死氣,老夫聞所未聞,若非你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生機與之抗衡,你根本撐不到現在。”
龍越心中一動,這老巫醫果然不簡單,竟然能看出幽冥死氣的痕跡。
“而且,”木巫醫目光變得有些深邃,“你昏迷時,體內偶爾會流露出一種……非常古老、非常厚重的氣息,像是……山岳的意志,又像是兵戈的煞氣,還有……一種讓草木都想親近的生機。孩子,你絕非普通的落難者。”
龍越沉默了片刻。這木巫醫雖無修為,但見識非凡,感知敏銳,瞞是瞞不住的。他如今重傷未愈,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養。
“不敢隱瞞前輩,”龍越斟酌著詞句,“在下龍越,確非南疆人士。因追尋一古物,與一些……仇家,在葬巫谷附近發生了沖突,不敵之下,被迫跳入毒龍河,僥幸被阿木所救。前輩所說的古老氣息,或許與那古物有關。”
他沒有明說九鼎,只以“古物”代稱。
木巫醫聞,并未追問那“古物”具體是何,只是嘆了口氣:“葬巫谷……那是被祖靈和詛咒籠罩的死亡之地,我們千寨盟的人也輕易不敢靠近。你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至于你的仇家……”
他看向龍越,眼神帶著一絲憐憫與凝重:“能把你傷成這樣,逼你跳入毒龍河,想必來頭極大。孩子,聽老夫一句勸,在你恢復之前,最好莫要輕易離開寨子。千寨盟雖然松散,但對外來勢力頗為排斥,你那仇家若敢明目張膽地進來搜人,也要掂量掂量。”
龍越點了點頭:“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提醒。只是……晚輩在此養傷,恐怕會連累貴寨……”
“無妨。”木巫醫擺了擺手,“我們河灣村偏僻,少與外界來往。你安心住下便是。阿木,去把昨天采的‘血紋菇’拿來,給他外敷。”
“哎!”少年阿木應了一聲,好奇地看了龍越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龍越看著木巫醫忙碌的背影,心中稍安。這祖孫二人心地善良,此處暫時也算安全。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傷勢。
他內視己身,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經脈斷裂多處,混沌星圖黯淡,三尊古鼎也消耗過度,沉寂下去。但好在揚州鼎的生機本源未損,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創傷。配合木巫醫的草藥,恢復速度應該能加快不少。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全力引導那微弱的混沌源力與揚州鼎的生機,修復受損的根基。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療傷之時,村外隱約傳來了一陣喧嘩聲,似乎夾雜著兵刃交擊與呵斥!
木巫醫臉色微變,側耳傾聽片刻,眉頭緊鎖:“是巡寨隊的聲音……外面好像出事了!”
龍越的心猛地一沉。
幽冥教的人……這么快就找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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