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過我的人,能認出來。”陳淵接話。
“對。”秦湘說,“昨天在永壽宮附近當值的侍衛,被東廠叫去認畫像了。李公公打聽到的。”
陳淵沉默片刻:“大長公主知道嗎?”
“還不知道。”秦湘說,“李公公讓我先告訴你,看你怎么打算。”
“告訴她。”陳淵說,“瞞著沒用。”
“可是。。。”
陳淵轉身往殿內走,“該來的總會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應對。”
秦湘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想象中更沉穩。
那種沉穩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過生死,見過鮮血后,自然養成的。
兩人來到后殿。
大長公主果然沒睡,還在批閱奏折。
聽到稟報,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她出奇地平靜,“曹吉祥遲早會查。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殿下,現在怎么辦?”秦湘問。
大長公主沒回答,而是看向陳淵:“孩子,你說呢?”
陳淵想了想:“將計就計。”
“怎么說?”
“曹吉祥懷疑我的身份,但不確定。”陳淵說,“那我們就給他一個確定的身份——但不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
“偽造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曹吉祥相信,又不會牽連到趙王的身份。”陳淵說,“比如。。。某個被趙王救過的將士之后,被大長公主收養,報恩。”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趙王當年確實救過不少人,其中有一個千戶,姓陳,戰死在漠北。他有個兒子,后來失蹤了。。。”
“就這個。”陳淵說,“把故事編圓,做足證據。讓曹吉祥去查,查到的都是我們想讓他查到的。”
秦湘忍不住贊道:“妙計!這樣既解釋了你的身份,又解釋了為什么大長公主對你特別照顧——報趙王當年的恩情。”
“但有個問題。”大月公主說,“曹吉祥多疑,光有故事不夠,還得有證人。”
“證人我來找。”
趙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推門而入,風塵仆仆,顯然剛回來,“當年那個陳千戶,我認識。他確實有個兒子,三歲走失了,再沒找到。他老家還有親戚,我可以去安排。”
大長公主看著眼前三人,忽然笑了:“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
陳淵點頭:“既然要斗,就得斗到底。”
“好。”大長公主起身,走到窗邊,“那就按你們說的辦。趙叔,你負責證人證據。秦湘,你負責把故事散出去,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是。”
“至于你。。。”大長公主看向陳淵,“從今天起,你就是陳千戶的兒子,陳明淵。朱明淵那個名字,不能再用了。”
“明白。”
大長公主又看向秦湘:“還有一件事。劉球那些人,曹吉祥不會放過。你想辦法,暗中保護他們。不需要做得太明顯,只要確保他們不死就行。”
秦湘皺眉:“殿下,這恐怕。。。曹吉祥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護著他們,會不會。。。”
“所以要暗中。”大長公主說,“曹吉祥可以殺雞儆猴,但不能讓他把雞殺光了。朝中總要有人敢說話,否則,這大明就真成閹黨的天下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陳淵看在眼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他的母親,也許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但她是個合格的政治家。
至少,她心里還有這個國家。
“殿下放心,我會安排。”秦湘說。
大長公主點點頭,疲憊地擺擺手:“都去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