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點點頭,疲憊地擺擺手:“都去吧。我累了。”
三人退出后殿。
走到回廊,趙叔忽然說:“殿下。。。不容易。”
秦湘嘆氣:“是啊。內外交困,還要護著我們這些人。”
陳淵沒說話。
他看著東方泛白的天際,忽然想起張猛說過的一句話:“這世道,好人難做。但正因為難做,才更要有人去做。”
當時他不理解,現在有點懂了。
“趙叔,證人那邊,需要我幫忙嗎?”陳淵問。
“不用。”趙叔說,“你在宮里待著,安全。外面的事,交給我和秦姑娘。”
秦湘也說:“對,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適應新身份。陳千戶的兒子,該是什么樣,你得琢磨透了。曹吉祥一定會找機會試探你。”
陳淵點頭:“我明白。”
三人各自散去。
陳淵回到偏殿時,陳瑾已經醒了,正在洗漱。
“淵哥,你昨晚沒睡?”陳瑾看到他眼里的血絲。
“睡了會兒。”陳淵說,“陳瑾,從今天起,我叫陳明淵。記住,我是已故陳千戶的兒子,你是我表弟。”
陳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人查你了?”
“嗯。”陳淵坐下,“曹吉祥在查我的身份。我們要給他一個。”
“那。。。我們的仇。。。”
“仇要報,但得先活著。”陳淵看著他,“陳瑾,你要記住,活著,才有機會報仇。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陳瑾用力點頭:“我懂。淵哥,我都聽你的。”
陳淵拍拍他的肩:“去練功吧。以后的路還長,沒本事可不行。”
陳瑾去了院子。
陳淵坐在窗邊,看著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宮墻外傳來鐘聲,五更天了。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戰斗。
陳淵握緊拳頭。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他倒要看看,這深宮之中,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窗外的天空,烏云密布。
又要下雪了。
臘月十二,永壽宮收到一張帖子。
帖子是司禮監送來的,燙金封面,字跡工整,內容卻透著古怪——曹吉祥以“賀宣府大捷”為由,要在東廠衙門設宴,請大長公主“撥冗蒞臨”。
隨帖附贈的,還有一份賓客名單,長長一串,文武官員、宗室勛貴,足足六十多人。
“黃鼠狼給雞拜年。”李公公捧著帖子,臉色難看,“殿下,這宴不能去。”
大長公主坐在暖榻上,拿著帖子反復看:“不去?那曹吉祥更有話說了。‘大長公主連慶賀邊關大捷的宴都不賞臉,莫非對收復宣府不滿?’——這話傳出去,夠御史們寫十本奏折的。”
“可東廠是什么地方?龍潭虎穴!殿下萬金之軀。。。”
“正因為是龍潭虎穴,才更要去。”大長公主放下帖子,“不去,顯得我怕他。去了,他反倒不敢輕舉妄動。”她頓了頓,“而且,這是個機會。”
李公公不解。
大長公主沒解釋,而是看向旁邊的陳淵:“明淵,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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