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沒聽懂,想問,卻被陳淵用眼神制止了。
意思再簡單不過:宮里的事兒,少打聽。
四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趙叔移開供桌,露出下面一塊石板。
石板上有鐵環,他用力拉起,一條向下的階梯出現在眼前,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下面有火把。”趙叔率先下去。
密道很窄,僅容一人通行。墻壁是青磚砌成,陰冷潮濕,長滿苔蘚。空氣里有股霉味,混合著泥土和朽木的氣息。趙叔點燃墻上的火把,昏黃的光照亮前路。
“這密道通到哪兒?”陳淵問。
“北安門內,司禮監值房后面的枯井。”趙叔說,“司禮監是曹吉祥的地盤,但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而且那口井早就廢棄了,平時沒人注意。”
陳淵點頭。
這很合理。
錦衣衛當年權傾朝野,在宮里留幾條密道太正常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向上的階梯。
趙叔熄滅火把,示意噤聲。
他推開頭頂的木板,探頭看了看,然后招手。
四人依次爬出,果然在一口枯井里。
井壁有供攀爬的凹槽,他們小心地爬上去。
井口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周圍是破敗的房舍,看樣子是宮中廢棄的建筑。
“這里是浣衣局舊址,永樂年間就廢棄了。”趙叔低聲說,“往東走半里,就是大長公主居住的永壽宮。”
雪還在下,但小了許多。
宮墻高大,飛檐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遠處傳來梆子聲和更夫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宮里的規矩,比宮外更嚴。
四人貼著墻根走,避開巡邏的侍衛。
趙叔對宮中路徑極熟,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宮門前。
門楣上掛著匾額:永壽宮。
“到了。”趙叔說,“我去叫門,你們等著。”
他上前,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
片刻,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太監探出頭,看到趙叔,愣了一下:“趙。。。趙千戶?”
“李公公,是我。”趙叔拱手,“煩請通報大長公主,有要事求見。”
李公公看了陳淵等人一眼,點點頭:“等著。”
門又關上了。
陳淵觀察四周。
永壽宮不算大,但規制很高,殿頂覆著黃琉璃瓦,這在宮里是親王級別的待遇。
門前兩棵古柏,積雪壓枝,更顯肅穆。
門前兩棵古柏,積雪壓枝,更顯肅穆。
等了約莫半柱香時間,門開了。
李公公低聲道:“公主請你們進去,走側門。”
四人從側門入宮,穿過回廊,來到后殿。
殿內溫暖如春,炭火盆燒得正旺。
大長公主朱明月坐在暖榻上,穿著常服,未施粉黛,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參見殿下。”秦湘帶頭行禮。
“免了。”大長公主的目光落在陳淵身上,“東西拿到了?”
陳淵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雙手奉上。
李公公接過,轉呈給大長公主。
她展開信,只看了一眼,眼圈就紅了。
手在顫抖,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你們。。。都坐吧。”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眾人坐下,宮女奉上熱茶。
茶是上好的武夷巖茶,香氣撲鼻,但沒人有心思品。
“王振發現了?”大長公主問。
“發現了。”陳淵說,“我離開時,東廠已經戒嚴。現在恐怕在全城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