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鉆出車廂,發現已經在碧云寺的后院。
四周是菜園和柴房,很僻靜。
秦湘帶著他們進了一間柴房,移開一堆柴火,露出一個暗門。
“從這里下去,直通寺內的靜室。”她說,“大長公主會在那里等你們。”
暗門后是條狹窄的密道,僅容一人通過。
秦湘在前,陳淵居中,陳瑾殿后。
密道里很黑,只有秦湘手中的一盞小燈照明。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亮光。
是一間靜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禪床,一個蒲團,一張小幾。
幾上點著一盞油燈,燈下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他們,穿著素色常服,頭發只用一根木簪挽著。
但從坐姿和氣質,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
陳淵看到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約莫四十出頭,眉眼如畫,氣質雍容。
但眼角有細紋,眼神里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憂傷。
她的眼睛,和陳淵的眼睛,一模一樣。
大長公主朱明月。
她看著陳淵,眼神復雜,有激動,有愧疚,有欣慰,也有恐懼。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顫音:“你。。。你長得。。。很像他。”
陳淵站在那里,不知該說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親生母親。
這個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卻始終模糊不清的女人。
這個生下他又拋棄他的女人。
這個現在權傾朝野卻岌岌可危的女人。
“坐。”
大長公主指著蒲團。
陳淵坐下,陳瑾站在他身后。
秦湘退出靜室,關上門。
室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在墻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大長公主問,聲音依然很輕。
“還好。”陳淵說,“陳家待我很好。”
“陳熙。。。”大長公主眼圈紅了,“他是個好人。是我。。。是我連累了他。”
“你知道陳家被滅門?”陳淵問。
大長公主點頭,眼淚終于落下:“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東廠動手太快,我。。。我沒能救下他們。”
“為什么?”陳淵盯著她,“為什么東廠要這么做?”
大長公主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因為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世,要用這件事扳倒我。陳家是知情人,所以必須滅口。”
“是誰?”
“曹吉祥。”大長公主說,“但他背后還有人。可能是朝中某些大臣,也可能是。。。藩王。”
“他們要什么?”
“要權。”大長公主冷笑,“皇上病重,太子年幼,我作為監國,掌權太多,擋了他們的路。所以他們要扳倒我,最好能置我于死地。”
陳淵沉默片刻,問:“那我呢?你打算怎么處置我?”
大長公主看著他,眼神溫柔:“孩子,我不會處置你。你是我的骨肉,我欠你太多。如果你想走,我會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平安度過一生。如果你想留。。。”
她頓了頓:“如果你想留,我會承認你的身份。但那樣,你將面臨無窮無盡的危險。朝中的敵人,宮里的眼線,還有。。。那些想要利用你的人。”
陳淵沒說話。
陳瑾忍不住開口:“殿下,淵哥他。。。他這些年受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