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二年。
陳淵出生的那一年。
“怎么死的?”
“暴病。”秦湘看著陳淵,“但養父懷疑,是被毒死的。因為那個人死后第三天,大長公主就被發現有孕。然后。。。就有了你。”
陳淵閉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都對上了。
宣德二年,一個皇室成員暴斃。
同年,守寡多年的大長公主秘密產子。
孩子被送出宮,交給潁川陳氏撫養。
而那個皇室成員,就是他的生父。
“他是誰的兒子?”陳淵問,“哪位親王?”
秦湘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陳公子,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危險。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血脈,注定了你無法平凡度過一生。”
“可我想知道。”陳淵盯著她,“我有權利知道,我是誰。”
秦湘與他對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好吧。但我說完后,你就必須做出選擇——是走,還是留。”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的生父,是已故的趙王,朱高燧。”
陳淵如遭雷擊。
趙王朱高燧,仁宗皇帝的三弟,永樂朝時與漢王朱高煦并稱“二王”,都是爭奪皇位的熱門人選。
永樂二十二年,仁宗繼位后,趙王被削去護衛,軟禁在封地。
宣德元年,漢王朱高煦叛亂被鎮壓。
宣德二年,趙王暴斃。
史書記載,趙王是病逝。
但如果秦湘說的是真的。。。
“趙王和大長公主。。。”陳淵聲音發澀,“他們是。。。”
“堂兄妹。”秦湘說,“這在皇室,本是大忌。但當年。。。據說兩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趙王曾多次求娶,但太宗皇帝不同意,將大長公主許配給了武定侯郭英之孫。后來駙馬早逝,大長公主守寡,趙王那時已被軟禁,兩人不知如何又。。。”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堂兄妹私通,生下孩子。
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丑聞,更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難怪要滅口。
難怪要斬草除根。
陳淵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苦澀:“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一個不該來到這世上的錯誤。”
“不。”秦湘搖頭,“養父說,大長公主從未后悔生下你。她把你送走,是為了保護你。因為當時的局勢。。。太危險了。”
“危險?”陳瑾忍不住問,“什么危險?”
“漢王叛亂剛平,朝局不穩。”秦湘說,“趙王雖然暴斃,但他還有舊部,還有兒子。如果讓人知道大長公主懷了趙王的孩子,那么無論是皇上,還是朝中大臣,都不會允許這個孩子活著。”
陳淵明白了。
他的存在,可能被趙王舊部利用,作為復起的旗幟。
也可能被皇帝視為威脅,必須清除。
所以大長公主選擇把他送走,隱姓埋名。
“那為什么現在。。。”陳瑾不解,“現在東廠又要追殺淵哥?”
“因為有人知道了這個秘密。”秦湘說,“而且,現在的局勢和當年不同了。皇上病重,太子年幼,大長公主監國。如果這時爆出她有一個兒子,而且是趙王的兒子。。。”
她沒說完,但陳淵已經懂了。
那將是一場政治地震。
支持大長公主的人,可能會要求承認陳淵的身份,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
“所以東廠要殺我,是為了扳倒大長公主?”陳淵問。
“是。”秦湘點頭,“曹吉祥是司禮監太監,東廠提督,但他背后還有人。我懷疑,是朝中某些勢力,想要借這件事,徹底打倒大長公主,掌控朝政。”
“那大長公主知道嗎?”
“應該知道一部分。”秦湘說,“但她現在的處境也很艱難。外有韃靼犯邊,內有朝臣掣肘,還要防著閹黨。。。她不敢輕舉妄動。”
陳淵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