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抽了抽手,沒抽動,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裴韞硯這才稍稍放松了些力道,但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手。
一路上,從辦公室到電梯,再到地下車庫,他的手始終牢牢地握著她的。
那掌心溫熱干燥,帶著薄繭,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她微涼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
沈愿昏昏沉沉地靠著他,這幅小心翼翼,視若珍寶的模樣,哪里還有半分他們初識時,那個高高在上,冷淡疏離、甚至有些傲嬌別扭的裴韞硯的影子?
剛結婚那會兒,界限劃得分明。他曾冷淡說過:“我只在乎你名聲,至于你的過去,和誰怎樣,我并不在乎。”
那時她聽了,心里并無多少波瀾,甚至覺得這樣涇渭分明的關系更輕松。
她還曾把這話當玩笑講給尚子圓聽,子圓后來還時常調侃裴韞硯是“那位名聲哥”,動不動就問:“你和裴總——哦不,和那位“名聲哥”的進展怎么樣了?”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車內暖氣充足,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聲。
沈愿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流淌的霓虹,忽然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玩笑般的試探認真:
“裴韞硯……我的存在,對你來說,現在……很重要嗎?”
問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把心底盤旋的疑問說出口,她有些懊惱,想要收回,卻已來不及。
裴韞硯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聞,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里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
他沒有立刻回答。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簌簌。
沈愿的心隨著這沉默一點點往下沉,自嘲地想,果然還是太冒失了。
她正想開口說“我開玩笑的”,把剛才的話糊弄過去。
就在這時,裴韞硯低沉的聲音響起,穿透雨夜的嘈雜,清晰而平穩地落入她耳中:
“沈愿。”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裴太太”,也不是其他。
”我承認,以前是說過一些混賬話。“
比如說,他只在乎名聲,至于其他的,無關緊要,畢竟只是利益無愛的婚姻。
“對我來說,”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你早就不僅僅是‘裴太太’,也不僅僅是合作伙伴。”
他沒有直接回答“重要”與否,但這個回答,比簡單的“重要”兩個字,更具體,更撼動人心。
他承認了過去的“混賬話”,也明確劃出了“例外”。
她慌忙轉開視線,重新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夜,生怕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態。
只是,那一直被他緊緊握在手心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很輕的力道,像是試探,又像是無聲的回應。
裴韞硯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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